“这一仗，谁输谁叛军！”
“我们打输了，我们会鸡犬不留，我们会是大唐的叛贼!”
“这一仗，是内战！”
“我们要做的是打垮他们，诛杀叛军高层及所有骨干，而非全歼二十五万人！”
“……”
李元昌一遍又一遍的誓师，一遍又一遍的讲话。
他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山岗上，声音又不断落在每一个肃杀陈列的将士身边。
这将是最后一次誓师，一会打起来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弟兄们！”
“本王的最后一道军令，勒紧你们的战马，紧紧跟随纛旗，挥舞你们手中的刀剑，随本王打穿叛军！”
“是，是，是！”
“打穿叛军！！”
“我等七尺男儿，当马革裹尸！”
“保卫大唐，至死方休！！”
此起彼伏的声音震荡，充满了男儿气血。
该说不说，禁军的素质确实高，和边军完全是两个画面。
一般边军誓师都是脏话连篇，把对方祖宗拉出来骂，以绝对愤怒的姿态进入战场。
而禁军几乎没有脏话，只有铁血，信仰。
所有的声浪进入高潮，而后戛然而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战争正式进入倒计时。
不知为何，大战前夕的雾气格外的大！
漫天雾气锁住了朝龙道，让能见距离不过二十米，这也算是为官军提供了一些掩护。
毕竟官军是守，进攻方是叛军。
半个时辰后，天际浮现一抹鱼肚白。
朝龙道中段的山坡上，开始有泥土簌簌而下，地面甚至开始轻微颤动起来。
那是叛军的先遣队，至少数千人，他们骑着大马大摇大摆的压进了长安地带。
晨雾之中，越来越多的战马出现。
他们死死的盯着四周，抱团取暖，扫视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出发前，他们已经接到了没有埋伏的消息，但即便如此，大多数士兵仍然不敢马虎，行军走的可谓是心惊胆战。
实在是李元昌的战绩太过彪炳。
“你们说会有埋伏吗？”
“闭嘴，别说不中听的话！”
“李元昌的嫡系军队根本不在长安，他现在估计都想要跑路了，还敢主动出来？”
“他敢来，老子第一个剁了他的人头！”
骑着大马的指挥官们交谈，有人眼神凶狠，挺直了腰杆。
其部下狠狠吞咽口水，虽然紧张，但不敢停下脚步，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全军前进，谁敢后退一步，就按叛敌处理。
这几千人几乎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的。
但奇怪的是，他们出潼关走了至少三十里，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阻拦，唯一一个阻拦还是一头在大雾中迷路的羔羊。
这让叛军先遣队逐渐放松起来，确定真的没有埋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穿过的晨雾深处，有一双又一双冰冷的瞳孔锁定着他们。
他们早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死神的镰刀一直都在！
李元昌按兵不动，只是为了等待主力！
他提前就从俘虏那里知道了五姓七望的主意，他们用各地府兵，杂牌走前面，目的就是为了趟过雷区。
这些杂牌对于李元昌来说，意义根本不大。
主力干碎了，这些杂牌自然就望风而逃了。
古代那些号称几十万人被全歼的战争，除了数字虚报，更多的其实是失踪，溃散。
十万人只要被干死三四万，基本剩下的就败退了，除非有猛人坐镇。
潼关城内。
源源不断的叛军还在出发，虽会师一处，但也可见有着明显的军团之分。
“王大人，今日大雾，一时半会根本消不了，大军不宜行动！”
一名只有三十多岁，容貌甚伟的挺拔男子沉声。
被他挡住的也正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子王魏，此刻他满不在意：“大军开拔日子，乃是计划好的。”
”二十五万人，岂能因为一场雾气就搁置？”
“让开。”
“你就在潼关守好便可。”
“王大人！”
“不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挺拔男子硬着头皮没让，神色如电，极为严肃，一看就是善兵者。
王魏已经有些不耐烦和不高兴：“奇怪什么？”
“潼关失守，李元昌竟没有调集大军前来阻拦，马上就要到长安了，最后一道门户丢失，凡是用兵之人……”
王魏不等说完，反问道：“李元昌从哪里去调兵？”
男人哑口无言。
“长安能用之兵最多八万，那是用来拱卫帝都的，放着高大的城墙不守，他们出来做什么？”
”派几万人出来，能挡得住我义师二十五万人马？”王魏犀利反问。
“大人，不能这么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年卫公……”
“苏定方，卫公他已经死了，这是全新的时代！”王魏大喝，极其骄傲与不耐烦，怼着苏定方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行？你比我还行？”
苏定方脸色不好看，却不敢还嘴。
“我警告你，再阻拦，我就拿你当贻误战机处理了，别以为我不敢拿你做什么！”
“老老实实给我待在潼关！”
“李元昌他死定了！”
说罢，王魏直接撞开苏定方，带人上马离开，进入一线。
若非看在苏定方有一些威望和战绩的份上，他甚至都不会这么客气。
望着王魏带军离开，潼关也几乎倾巢而出。
苏定方无奈叹息一声。
“将军……”
“我不是将军了。”苏定方道。
其左右欲言又止：“将军，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个时候招王大人不满，对我们不利。”
苏定方的剑眉紧蹙：“不招不行啊，二十五万大军已经一脚踩进鬼门关了！”
“啊？”其左右震惊，瞪大眼睛。
“前线能带兵的大将，如裴行俭之流基本被临时撤换，各位大人学富五车，但哪里懂真实战场？”
“战前又传出先入长安者为王这等言论，二十五大军已经被离间了。”
“再结合李元昌的战绩，连卫公当年都啧啧称奇的军事统帅，这哪里是什么围歼，这就是中大计了，有一只大手在操纵这一切！”苏定方忧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