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
山风依旧,草木葱茏。
云昭睁开眼时,正午的日光正好穿过头顶那棵老松的枝叶间隙,碎金般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肌肤完好,没有半点裂纹,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伤痕,没有自爆之后灰飞烟灭的虚无感。
他轻轻握了握拳,掌心传来真实的、血肉的触感,新鲜的、鲜活的,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他仰头望了望天边的云。
日头正高,天青如洗,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远山之上,山坳里的野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眼前是一副悠然美景。
天地之间宁静得像一幅泼墨山水,连一丝灵气波动都不曾泛起。
“又回来了……”
他喃喃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他坐在那块老山石上,一时间没有动弹。
刚才在混沌虚空中与准提搏命厮杀的场景还鲜明地嵌在记忆里。
那些铺天盖地的圣光浪潮、那些碎裂的定海珠虚影、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准提口喷圣血狼狈退走时那双眸子里的惊怒与不甘。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连肋下那道被加持神杵划出的伤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可眨眼之间,那些都成了上一次的事。
他此刻坐在这片阳光普照的白虎岭上,周身没有一道伤痕,体内法力充盈得像是刚从一场好梦中醒来。
云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种从命悬一线的战场上一脚踩回风和日丽的人间的恍惚,像是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
他摇头笑了笑,站起身来。
既然回来了,总得看看上一次的成果。
果然,那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带着一种比往日更郑重的回响,如同在宣布一桩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功绩。
【叮——本次模拟结束】
【模拟时长: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
云昭微微眯了一下眼。
上一次模拟时长持续了多久来着。
片刻的思索过后,他想起来了。
两年零六个月。
而这次,足足三十八年。
也就是说,是之前的十倍还不止。
“不错,也不枉费自己兜兜转转布了这么大的局,最后连圣人都差点炸死了。”
云昭满意的点点头,阻拦了这么久,奖励绝对无比丰厚。
【检测到宿主在此次模拟中,成功击退圣人准提,使其负伤溃退,并对佛门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达成隐藏成就——圣人亦可击退】
【隐藏成就奖励将在常规奖励基础上大幅提升】
云昭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击退圣人。
虽然带了些取巧的性质,但伤了就是伤了。
哪怕只是让其小手指出现了轻微的伤口,都能算打破圣人之下皆蝼蚁的传言,更何况,他可是让准提受了重伤。
“那滋味,不好受吧。”
只可惜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准提的脸色,心中那口恶气没有彻底宣泄出来。
不过,这次应该能正面硬刚准提了。
云昭目光落在面前虚空中浮现的系统面板上。
【本次模拟奖励结算如下——】
【一、道行:百万元会】
百万元会。
云昭看到这个数字时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上回是一百元会,这回直接翻了万倍。
百万元会的道行,已经不能用量变引起质变来形容了,这相当于凭空塞进了一位从洪荒初开便一直修行至今的老怪物毕生积累的时光碎片。
他微微定了定神,沉声道:“领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比上一次何止磅礴了千百倍。
像是有十片汪洋同时从他天灵盖灌进去,又像是一百条星河同时在他经脉中展开奔涌。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光,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每一缕元神都被那股庞大的道行之力冲刷着、打磨着、淬炼着。
那股力量来得凶猛却并不狂暴,带着一种岁月积淀下来的厚重与温驯,像是百万元会的时光本身化作了液态的琼浆,一点一点浸润进他的道基之中。
他的境界并没有再往上突破一层。
混元金仙与圣人之间的那道鸿沟,不是单纯靠道行堆砌便能填平的,那需要大道的领悟、法则的圆满、自身的明悟。
可即便境界未变,那股百万元会的道行涌入之后,他体内那座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深厚、凝实、磅礴。
混元金仙的实力被这恐怖的道行硬生生地夯实了地基,又往上抬了三成。
若是再面对准提那般层次的圣人,他不至于像上回那样全程挨打、仅凭自爆才换来一线生机。
甚至有了能和对方掰手腕的能力。
可真正让他心口发烫的,是奖励面板上的第二行字。
【二、大道法则:一缕(未命名,可融合)】
云昭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上次自爆前突破混元金仙时,是从大道之门后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可那道太过粗浅、太过雏形,只是一个推掌的朴素法印,连名字都不曾有。
而此刻系统给出的一缕大道法则,是实实在在的、凝练的、可以融入自身道基的东西,像一截刚从混沌中截取出来的原木,等着他亲手雕刻成型。
他将那缕法则牵引入体。
一触之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玄奥莫测起来。
那缕法则在他体内游走了一遍,与他之前所悟的那一式古朴法印悄然相融,像两支河流汇到了一处,水势顿时涨了数倍。
他的掌心浮起一道极淡极淡的光,那光中映着万象生灭、枯荣轮转,似乎与他原本的生死法则有着某种天然的共鸣,却又比生死更加深远、更加本质。
他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缕大道法则与自身道基融合之后并未让他立刻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悄悄发生某种质变。
就像一把剑胚被投进了最高明的炉火中,虽然还没有锻造成形,却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