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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 > 第二十三章 导火线

第二十三章 导火线

    第二天清早,张池起床出门放水后,回到房间练了一个小时的五禽戏。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寒暑。

    他已经坚持了四五年,自觉效果显著——站一天诊室也不觉得累,对视力和听力都有提高。

    前世他就没这个耐心,明知道熬夜不健康却依旧恣意挥霍,这辈子不会了,他很珍惜每一天。

    练完功拿毛巾擦了把汗,又喝了半搪瓷缸子温水。

    张池还准备寻机会,找个国术高手学点拳脚防身,再过几年满大街顽主、佛爷,茬架、拍婆子比吃饭还频繁,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医大夫,不能光指望一根银针。

    洗漱后,从空间里取出母亲做的辣酱和死面饼卷,卷巴吃了,又吃了两个煮鸡蛋,喝了一盒牛奶,最后掰了根香蕉,当饭后水果。

    这日子虽然朴实无华,但什么样的美味,能比得上母亲做的饭?

    那一坛辣酱是从前世带过来的,坛子边沿磕出的小豁口都还在。

    许是今天吃得过瘾,张池没有再弄红烧肉面去气人。

    他从橱柜拿出饭盒,装进解放包,穿上白大褂推门出去,跨上自行车就走了。

    顺便收到了,聋老太太的负面情绪+3+3+3滔滔不绝。

    这老太太也真是,不就一块钱嘛——昨天他给老太太送面,破天荒搁了三块红烧肉,老太太高兴得连声说好。

    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五毛,让他买白面,他推辞了两下就收了,老太太当时的表情像被割了肉。

    刚上北二楼中医科,就见宁影俏生生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过来,皮色红里透黄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护士服,领口露出一截白色毛衣领子,两条辫子用蓝发带扎着,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

    张池微微皱眉站住脚步,昨天下班时他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

    当时她是哭着走的,他还以为自己说重了,可这一大早她又来了。

    宁影被他看得有些伤心,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抬起头来,眼圈微微泛红略带委屈道:

    “当朋友给你,你也不要?护士站发的,我多领了一个,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张池扯了扯嘴角,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直白道:

    “宁影同志,咱们相识时间也不短了,又是朋友,所以你少在这跟我玩儿聊斋!”

    宁影不解得抬起头,眼眶泪光还没消,又添了几分困惑:

    “玩儿聊斋?什么意思?聊斋不是蒲松龄写的那个吗?”

    张池呵呵一笑,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都是千年的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去去,今天有事,不和你玩儿了。”

    说完就想绕过她往诊室走。

    宁影被识破心思,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可张池这副哥儿们一样的语气,更让她气得脸色白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一步上前,把苹果用力塞进张池裤子口袋,一只手死死按着口袋,不许他往外拿,另一只手叉着腰,强硬瞪眼道:

    “你要不要?

    我不管聊斋,还是狐狸,反正今天这苹果,你必须收!”

    张池哭笑不得,低头看自己裤子口袋——苹果塞得正是位置,硌得他大腿根发麻,身子微微往后仰,声音都变了调:

    “你先把手拿出来,好好说话,行不行?”

    都挨到他的香蕉了,快扯到蛋了。

    宁影也是学医的,低头一看自己手按的位置,顿时也反应过来,不过京城大妞从来大气,尤其是真正的大院女孩子,相中了人,直接上前拦下来,要求处对象的比比皆是。

    她壮着胆子硬是没收回手,俏脸霎红,仰起下巴看着张池,声音从刚才的强硬变得酥软娇媚:

    “你到底要不要?”

    张池不好跟她强硬拉扯,只能往后退了半步,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无奈摆了摆:

    “得,得,我要了还不成么?你松手,我自己揣着。”

    见他答应了,宁影这才赶紧把手抽出来,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就该来硬的了,以前装温柔,装矜持,他连正眼都不多瞧,今天一凶,他反倒没辙了。

    张池干咳了声,把苹果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心里嘀咕——难怪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一个大美女堵在楼梯口,给你塞苹果,这架势比什么糖衣炮弹都管用。

    可要真只是一个二十岁热血小伙,说不定还真被拿下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比一大爷还大,更清楚这种性子的女孩子,谈恋爱还行,结婚却万万使不得,眼下有多甜蜜,撕破脸后就有多冷酷。

    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把这份礼的交情还回去。

    他把手伸进上衣兜,在空间里摸索了一下,再拿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根香蕉,青绿色的皮,微微泛黄,在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你送我一苹果,我收下,我送你一水果,你也别拒绝——礼尚往来,咱俩扯平。”

    这个时候的香蕉,贵到天价,一根比一斤猪肉还贵,即便宁影这样的家庭,吃到机会也不多。

    她惊喜坏了,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呀!香蕉?你从哪弄的?”

    随即又狐疑起来,上下打量张池的目光,在他上衣口袋来回扫了好几遍,

    “张池,你的香蕉刚才藏哪儿了?

    你这口袋是扁的啊。”

    正巧护士长从走廊那头路过,抱着一摞病历夹,听见“你的香蕉藏哪儿了”当场变了色,脑子里想得有些深,重重咳嗽两声,严厉扫了两人一眼:

    “注意场合,注意影响,这是医院,不是公园。”

    张池大感冤枉,摊了摊手一脸“我什么都没干”,宁影则莫名其妙,只当护士长提醒她,搞对象注意场合,把香蕉藏进护士服口袋里。

    一双白布鞋的脚丫,一颠一颠,双手背在身后,偏了偏梳着麻花辫的脑袋,抿着嘴笑:

    “你专门送我的?”

    张池嫌弃看了她一眼,转身绕道往诊室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发现她还站在楼梯口朝这边望,赶紧加快脚步,闪进诊室带上了门。

    安逸日子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天还没亮张池就起来了,随意洗漱了下,穿上一件半旧灰布褂子,从抽屉拿出手电筒和备好的渔具,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不想刚拐过月亮门,碰到傻柱也从屋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哟”了声。

    傻柱穿着一件粗布灰袄,袖口挽到胳膊肘,手里拎着布袋:

    “我说兄弟,这个点儿,您往哪去啊?”

    “您”字上拖了重音,尾音拉得又长又拐,刻意讲究那份老八旗二逼的地道。

    张池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想起,今儿还得指着这哥们儿请客,便也笑着配合:

    “我去钓两条鱼,晚上咱哥几个,一起打打牙祭。

    不能说您请客,就单让您~出东西啊。”

    傻柱高兴坏了,竖起大拇指:

    “兄弟,我是真服了您了!

    就没见过您这么仁义局气的哥们儿!

    钓鱼好啊,护城河鲫鱼这阵子正肥。”

    张池嘿嘿笑着,一边推着自行车往二门走,脑海里来自整个四合院的负面情绪已经滚滚而来。

    贾家窗户传来贾张氏一声怒吼“大早上的号什么丧”,阎埠贵也探出脑袋骂了句“还让不让人睡”。

    傻柱眉飞色舞跟在后头,嗓门一点没收敛:

    “嘿!也不能只您一人仁义,我这不是去排队买肉?

    都说好了,今儿您几个哥哥要来,咱不能给您丢人不是?”

    其实是前儿,傻柱差点打死许大茂,事后在易中海跟前许下,摆一桌给许大茂赔不是,他不甘心专门给许大茂做,觉得跌份儿,就借张池哥哥们进城的由头,办一桌。

    张池作势掏钱,手伸进解放包:

    “我这票没有,钱还余点,不能让您~一个人全出了。”

    傻柱不高兴了,按住张池的手瞪眼:

    “干嘛啊,干嘛啊?

    都说了,今儿我请!

    上回,您那顿饭,我也没掏钱,今儿轮到我,您倒客气起来了!”

    张池哈哈一笑,拍了拍傻柱肩膀:

    “那得嘞,咱这边走着,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一唱一和出了中院,您来您去,跟沙漠里的雕似的,张池也是有意赶紧结束这番二逼对话。

    脑海里负面情绪值都快爆表了——+114、+282、+256,各家的灯次第亮了,一扇一扇透出昏黄的光。

    贾家靠得最近,最遭殃,贾张氏翻来覆去骂,从傻柱祖宗十八代骂到张池祖宗十八代。

    贾东旭躺在炕梢,心里窝着一团火,也把两人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秦淮茹躺在他旁边,没有跟着骂,侧着身子,等贾东旭骂完了,才小声问:

    “东旭,傻柱以前不是和你关系最好么?

    怎么现在和张池关系这么好了?”

    贾东旭想了半天,随口道:

    “傻柱傻呗,还有许大茂被张池几句话一哄,就成了狗腿子。

    以前,一大爷还能镇得住,现在也够呛了。

    你没瞧见,一大爷现在见了张池都绕着走?”

    秦淮茹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往后怎么办啊?

    咱家月月问一大爷借钱借粮票,要是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贾东旭皱着眉头想了想:

    “只能这边不得罪,那边继续亲近一大爷。

    等一大爷看清楚傻柱靠不住,他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给他养老的人了。”

    秦淮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在黑暗中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还是你聪明!咱们家就指着你了。”

    贾东旭看着娇艳的妻子,心里燥热起来,手在被窝就不老实了,可惜摸到那层粗布,又觉晦气,讪讪收回了手。

    正这时,秦淮茹忽又“哎哟”了声,带着真切的痛楚。

    贾东旭纳闷:

    “又怎么了?不都好了吗?”

    秦淮茹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声音细如蚊蚋:

    “又疼起来了,一阵一阵跟针扎似的。

    张池就给了一剂药,他叮嘱我,至少还得喝八副药,才能断根,一副三毛,八副两块四,我舍不得,想把钱省下来,给你买肉补身子。”

    贾东旭心下感动,摸了摸兜里那几张毛票,又实在舍不得,试探道:

    “要不你再去找找张池?反正是街坊,他不收诊金。”

    秦淮茹连连摇头:

    “那可不成,上回一大爷闹那么大,全院人都看见了。

    再说咱家还欠他一副药呢,妈也不让去还。

    东旭要不你去——你是他哥们儿,他总不能不给你面子。”

    贾东旭更是摇头,声音也硬了:

    “我不成,我是大男人,落不下这张脸。

    哪有老爷们儿跟人伸手要药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不然让妈去?”

    贾张氏声音幽幽传过来,像半夜诈尸:

    “好你个秦淮茹!你要面子不肯去,我就不要面子了?

    我看你的良心让狗吃了!要我说,你就是装的。”

    秦淮茹一边痛得直哎哟,一边解释:

    “妈,我不是说您不要面子,可我是东旭的媳妇,再去找他,外头会说闲话,我不能让东旭没面子。”

    贾东旭被搅得心烦意乱,咬牙拍板:

    “算了,还是你去,晚上悄悄去,别让人看见就成。

    这回一大爷要是再出来嚷嚷,我来跟他解释。”

    秦淮茹为难了好一阵,最终在贾东旭催促下,点了点头,靠在贾东旭肩膀上,声音柔柔的:

    “东旭你真好。”

    贾东旭哼哼笑:

    “谁让我是你男人。”

    贾张氏在炕那头暗中“呸”了声,骂了句“不害臊的狐媚子”翻个身继续睡了。

    秦淮茹躺在黑暗中,一只手按着小腹,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心里默默盘算兜里还有几毛钱,够不够买上回用掉的药。

    每回张池看她的时候,眼里好像都有些讥笑,一副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的精明样儿。

    不过前天晚上,她躺在隔壁炕上,张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悬丝诊脉。

    红绳系在手腕上,他坐在两步开外,手指搭在红绳上,轻轻提按。

    那十分钟里她的心却是出奇地宁静和放松,比躺在自家炕上还踏实。

    这小子又干净又好看,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不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而是草药被文火慢熬时,散发出来的清苦回甘。

    她想起之前,为了房子的事,拉着张池胳膊不让他走,结果差点被他摔一跟头,手肘撞在门框上,青了好几天——这只童子鸡,好像完全不通男女事。

    还是别招惹他为妙,她只要药,不要别的。

    天色还不到五点,护城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影。

    河面在晨风里,泛着细碎波纹,两岸柳树刚抽出嫩芽,绿蒙蒙的,冰化开没多久,鱼儿正肥。

    张池寻了一处没什么人的隐秘小湾,两边粗壮垂柳像绿帘子,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他把自行车靠在树干上,拿出两根竹竿,又拿出两个搪瓷碗,其中一个碗里凭空多出半碗鱼饵。

    拿水搅匀,搓成小团挂上钩,又捏碎一半,打了个窝,水面泛起细密气泡。

    他坐下来,把钓竿架在岸边石头上,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等。

    或许是跨时代的鱼饵太好吃了,又腥又香,入水化散快,诱鱼效果比这个年代任何一种饵料都强,没过三分钟,左边那根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竿梢弯成一道弧。

    上钩了。

    张池抄起钓竿,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攥紧竿柄收线,鱼拼命挣扎,拉得鱼线嗡嗡作响,水面翻起一朵又一朵白花。

    等遛到岸边,看清——好家伙,一条足足两斤多的鲫鱼,肚子鼓鼓的,银白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他拿网兜,往水里一捞,兜了上来,掂了掂分量,少说两斤半。

    这才三分钟就开张,他把鱼放进铁皮桶,重新挂上饵,又往窝子补了一小团饵料。

    晨风从河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草和泥土气息,远处河边有人在大声骂娘,大概是钓了一早上,什么也没钓着。

    张池坐在柳树荫里,翘着二郎腿,望着天边渐起的鱼肚白。

    他一直钓到上午快十一点,护城河边人渐渐多了起来,鱼口稀了才收竿。

    数了数空间收获——八条超大的都在十斤往上,还有若干五六斤大鱼,铁皮桶里搁着一条尺许长十来斤草鱼和两条十几公分鲫鱼。

    他把三条鱼用草绳穿好,挂在车把手上,收好鱼竿,坐上马扎,喘了口气才骑车回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听见阎埠贵见了鬼似的叫声,他正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抬头看见车把上那条大草鱼,

    韭菜啪嗒掉进搪瓷盆里,腾地站起来,扶着眼镜飞奔过来,冲到跟前一看,眼珠子都红了,又嫉妒又懊悔,跺脚喊道:

    “哎呀呀!就今儿起晚了——池子,你去钓鱼怎么不叫我啊?”

    张池笑眯眯停下车,一条腿支着地:

    “这不是没想到嘛,再说我就是一新钓手,今儿试试运气。

    今儿我几个哥哥要从乡下来,我囊中羞涩,问您借二十又不肯借——可怜见的,只能去钓两杆子,碰碰运气。

    还好运气不赖,钓上来三条。”

    阎埠贵本来还盘算怎么开口混条鲫鱼,听张池这么说,顿时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往后退了半步,干巴巴笑:

    “我要是有,肯定借你,这不是没有嘛。池子,你啥时再去?咱俩一块做个伴。”

    张池呵呵一笑:

    “下回再说吧,最近几个星期没时间去了,钓鱼太耽误工夫了,又简单,没劲。”

    脚下一蹬推车,往中院去了。

    阎埠贵傻在原地好半天才弯腰,捡起掉在搪瓷盆里的韭菜,这小子当他是傻柱吗?

    这种屁话去哄没钓过鱼的人,还差不多,钓鱼佬一听“鱼”字浑身来劲,这小子居然说“没劲”。

    张池推车进中院,自家北屋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傻柱系着油渍麻花围裙,在廊下砧板上剁葱姜,菜刀落得叮叮当当,跟敲鼓似的,厨房里煤球炉子烧得正旺,大铁锅水咕嘟冒白汽。

    何雨水搬个小马扎坐门口,面前搪瓷盆正低头拔鸡毛,手上沾满水珠和细碎鸡绒毛。

    “池子回来了?有收获没有?”

    傻柱抬头,菜刀悬半空,先往车把上瞄。

    张池笑着提起草鱼,草绳穿鳃而过鱼尾巴垂到车轮辐条位置,近二尺长晨光下鳞片泛青金光泽。

    傻柱眼睛瞪溜圆,菜刀咣当搁砧板,几步过来,接了拎手里掂了掂:

    “嘿!您还真成!三大爷钓了多少年鱼,都没钓上过这么大的,上回他说钓了条三斤,满院子吹了半个月。

    你这少说十来斤!”

    何雨水跳起来,跑到跟前仰着小脸两眼放光:

    “这么大的鱼!比菜市场卖的还大!”

    孩子们呼啦围过来,阎解放挤最前头,脖子伸老长:

    “池子哥,这是您自个儿钓的?”

    傻柱没好气替他回:

    “不然呢?你钓的?”

    贾东旭叼着草茎,从屋里踱出来,目光在草鱼上停了停,又扫了一圈孩子,不耐烦挥手赶人:

    “去去去,都边儿玩儿去!一条鱼有什么好看的!”

    孩子们讪讪散了,棒梗趁大人没注意,悄悄走上廊下,踮脚想摸鱼尾巴,傻柱正好转身,把鱼拎高了:

    “嘿!你小子倒不客气!”

    张池把草鱼交给傻柱,又解下那两条鲫鱼:

    “柱子哥,草鱼咱们今儿做了吃。

    鲫鱼我给我王姨儿媳妇送去,她正坐月子,鲫鱼汤好下奶,我去去就回。”

    傻柱接过草鱼,在手里掂了掂:

    “得嘞!您早去早回,您几个哥哥估计快到了。”

    收获一连串负面情绪后,张池推车往二门走,路过贾东旭身边时,停了一步,笑眯眯道:

    “东旭,晚上一道过来吃饭啊,今儿我几个哥哥来,人多了热闹。”

    贾东旭没想到张池还惦记着他,忙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挤出一个笑脸:

    “好说好说!你几个哥哥要来,我一定当好陪客。”

    说完就后悔了,按京城规矩,不能空手上人家吃饭,少不得又得拿双鞋,上回那双千层底已经心疼了好几天。

    王主任家小二进院门虚掩着,张池敲了敲,王主任穿着藏蓝家常褂子,袖口挽到手腕,手上沾着水珠,低头看见铁皮桶里两条活鲫鱼,忍不住笑:

    “哟,还真又弄来鱼了?上回那两条,还没吃完呢。”

    张池推车进院,把桶搁廊下:

    “今儿我几个哥哥从乡下来帮我规整房子,我一大早就去护城河钓了些鱼,运气好,钓了条大草鱼,又钓了两条鲫鱼。

    草鱼留着晚上下锅,鲫鱼正好给嫂子炖汤喝,鲫鱼汤下奶最好,比鸡汤还管用。”

    进了北屋客厅,就看到一个穿素色睡衣的年轻妇人,抱着襁褓站在沙发旁边,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头发用发带松松束在脑后,气色不错。

    张池惊讶:

    “嫂子这是出月子了?上回王姨说还得半个月呢。”

    年轻女子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怀里小婴儿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紧搁嘴边:

    “后天满月,我实在坐不住了,提前出来透透气。

    你就是张池吧?还没谢谢你上回送的鲫鱼呢,喝了那鱼汤,奶水足足的小丫头都胖了两斤。我叫李雪。”

    张池笑道:

    “嫂子客气了。

    大哥在前线戍边,王姨在街道为人民服务,还特照顾我——我弄条鲫鱼来真不算什么。

    后天满月啊?那我把红包先给了。王姨,您可不许不——”

    说着把手伸进解放包要掏钱,王主任一把按住他手:

    “你快拉倒吧!你都成了街道出名欠债大户了,还包红包?我看你是欠收拾!快收起来,别来这套虚的。”

    张池也不挣扎,笑眯眯:

    “王姨,这钱又不急于一时还清,借条上写三十年还清,合下来一个月才块把钱。”

    王主任懒得跟他掰扯,拎起桶往厨房去了。

    李雪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孩子放膝上轻轻拍着:

    “连我都听说了,我妈街道下面出了个擅长妇人科的年轻男大夫,长得还特清秀。

    一般的男人谁敢让你去看他们家小媳妇啊?看了心里不踏实,不看身体不踏实。”

    张池若有所思:

    “嫂子,您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怪道这几天来找我看病的都是四五十岁大妈,六七十岁老奶奶,原来问题出在这。

    可这我也没法子,男人不放心,可以陪着媳妇一起来嘛,我诊室门永远是敞着的。”

    李雪被逗得哈哈笑:

    “一起来,有什么用?当面一比,更麻烦。

    池子,有对象没有?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吧?

    我在京城百货大楼上班,售货员、收银员、办公室文员什么样的都有。”

    王主任洗了手出来接过话头:

    “估计用不着你操心,这小子是抢手货,连我都听说了,前几天一群护士为了看他,差点把工人医院闹翻天,医务处孙处长亲自出面才把人劝散。”

    李雪笑得直摇头,目光在张池脸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张池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王姨,嫂子,我哥哥他们快到了,得回去迎一迎。”

    王主任进里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兜富士苹果,个头不大但颜色正,红里透黄,果皮带淡淡白霜,散发着清甜果香,把网兜塞给张池:

    “这是山东产的富士苹果,放到现在吃正好,又香又甜。

    拿回去,让你哥带回家给你爸妈尝尝,不是给你的。”

    张池接过掂了掂,嘿嘿笑:

    “王姨,您这可亏大了,这一兜苹果能换十条鲫鱼都不止。”

    王主任白他一眼:

    “就你啰嗦!真想着你王姨好,就把儿科也多学学,街道孩子多,头疼脑热都往卫生所跑。”

    张池知道她心思也不在意,乐呵道:

    “王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技多不压身。”

    等张池再次回到四合院,刚进二门,却发现气氛不大对。

    中院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几个妇人蹲在水槽前洗衣裳,看见他进来都低着头不说话,目光躲躲闪闪的。

    老槐树底下原本该有乘凉的人也不见了。

    他推着车走到自家门口,支好自行车,往屋里一看——

    傻柱灰头土脸地坐在厨房凳子上,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鸡毛,眼角破开了一道口子,隐隐见血,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他闷着头一声不吭,手里攥着那条洗了一半的草鱼,鱼都快被他攥出印子了。

    何雨水坐在门槛上还在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袖子抹眼泪,抹得都湿了半截。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泼了一摊水,砧板歪了,菜刀掉在地上没人捡,葱姜蒜撒了一地。

    最离谱的是,案板上傻柱一大清早去排队买的那只老母鸡——

    已经拔了一半毛、开膛破了肚的那只——居然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几片沾在砧板上的碎鸡毛和一摊洗鸡的水。

    张池站在厨房门口,余光往庭院对面瞥了一眼。

    贾家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帘子也放下来了。

    窗户虽然关着,但窗缝里正往外冒着一丝丝白气,

    那白汽里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炖鸡香味——八角、桂皮,还有鸡油特有的浓香。

    他心里多少有些数了。

    啧,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四合院啊。

    他把车把上的东西解下来搁在廊下,走进厨房,蹲在傻柱面前看了看他眼角的伤。

    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巧在眼角外侧,再偏半分就伤到眼睛了。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声音不急不缓:

    “以你的力气,真想下狠手,这院里没一个能拦得住你的。

    让人欺负成这样,可见是你自己愿意让人欺负。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胸怀宽广,委屈心酸什么的——吞下去就吞下去了。

    就当那鸡是送人了,权当积德。”

    傻柱反倒不乐意了。

    他把草鱼往水槽里一搁,抬起头来瞪着张池,声音闷闷的:

    “凭什么就我吞下去啊?合着男子汉大丈夫就活该挨欺负?

    我说池子,你被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吞下去啊?

    易中海冤枉你的时候,你不但不吞,你还讹了他二百块——别当我不知道。”

    张池眉尖一扬,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把手搭在膝盖上,正色道:“

    今儿我把话搁这儿——只要你开口,说今天这事不算完,哥们儿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我现在就开始摇人。

    别看许大茂跟你不对付,我开口,他不会拒绝。

    再加上光齐、解成他们几个,足够给你出气了。

    别说贾东旭,就是他师父一大爷亲自出面,咱哥儿几个,也能把他们爷俩按到粪坑里,好好冲个澡。

    你点个头,我现在就去叫人。”

    他的声音不小,是故意放开嗓门说的。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蹦出一连串提示——

    来自贾东旭的负面情绪+48,+48,+48,一串接一串。

    只是奇怪的是,易中海和贾张氏那边怎么没动静?

    照往常,这俩人早就该在脑海里贡献数值了。

    何雨水坐在门槛上,光是听她池子哥这几句话就激动得不行。

    她拿袖子擦了把眼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哥,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两只手攥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像是在等傻柱说一句“干”。

    傻柱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张池的表情——

    那张白净的脸上,没什么玩笑的意思,眼神认真得像是真准备去摇人。

    傻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自嘲。

    他摆了摆手,声音粗粗的:

    “得,这才算够哥们儿。

    不过,心意领了,动手就算了,闹大了也不好看。

    反正是我自己的事,不连累你们。

    再说,一会儿你几个哥哥要来,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人看了笑话。”

    何雨水气坏了,从门槛上跳起来,跺着脚喊道:

    “傻哥!凭什么就算了?

    他们打人不说,还抢走了咱们的鸡!

    那鸡是你天不亮就去排队买的,花了三块多呢!咱家又不是开养鸡场的,凭什么让他们抢?”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都劈了。

    傻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一个丫头家家的,别掺和大人的事。”

    张池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弯了弯嘴角,翻手从解放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

    他把糖递给何雨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行了,雨水,别哭了,吃颗糖,甜的比苦的好。

    咱不跟那些吃了鸡,还打人的人一般见识,回头池子哥给你弄好吃的。”

    何雨水被那颗大白兔奶糖吸引了。

    这样的高端高档糖果,根本不是两毛钱一斤那种又塞牙又发苦的烂糖能比的。

    她只在学校见过,干部家的孩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炫耀过,自己从来没吃过。

    她犹豫了一下,从张池手中接过了糖,低头剥开糖纸,把乳白色的奶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气的。

    她含着糖,认真地说道:

    “以后我再不管傻哥的事了,我就听池子哥的。”

    说完又补了句,

    “池子哥,您放心,我才不会跟那个秦姐似的坑您。我看得出来,她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傻柱气笑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菜刀捡起来,往砧板上一搁:

    “嘿!你们俩可真行,雨水,我可是你亲哥,你一颗糖就让人收买了?”

    何雨水拿袖子擦了把脸,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站到了张池身后。

    说话间,许大茂和刘光齐许是听到了张池回来的动静,从后院溜达过来。

    许大茂走在前面,手里照例攥着一把瓜子,

    一进门就看见了傻柱脸上那道血痕,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儿,马脸拉得老长,嘎嘎直乐起来。

    刘光齐跟在后面,也捂着嘴笑。

    傻柱提着锅铲冲两人挥了挥:

    “笑个屁!再笑,信不信我拿锅铲拍你们?”可他自己也底气不足,锅铲举了两下就放下了。

    尤其是许大茂,嗑着瓜子靠着门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看了眼贾家紧闭的房,窗户缝里飘出来的那缕炖鸡香味,忍不住摇头晃脑地笑骂道:

    “傻柱是真他么傻啊!我许大茂挨了这么多回打,就这回看得最解气——”

    刘光齐在旁边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是目睹了全过程的。

    之前棒梗看见张池车把上挂着大鱼,就想上去摸,结果鱼被傻柱拎进厨房了。

    张池在的时候棒梗没敢闹,张池走后棒梗开始作妖,非要进厨房“玩儿鱼”。

    可傻柱那会儿正急着开膛刮鳞,刀都抄起来了,再说一条死鱼,还能怎么玩儿?

    何雨水蹲在门口拔鸡毛,也不让他进去,说厨房里又是刀又是火的。

    棒梗就在门口哭闹起来,那嗓门大得比杀猪还响。

    这下可好了,贾张氏第一个冲出来,秦淮茹紧跟在后,易中海也从东厢踱了出来。

    贾张氏问清了缘由,跳着脚破口大骂傻柱“没人性的畜生”、“欺负小孩子,算什么爷们儿”。

    傻柱气不过,举着菜刀作势吓唬了她一下,结果被易中海厉声喝住——

    “柱子,你干什么,拿刀对老人?你想进去蹲大牢是不是?”

    傻柱一愣神的工夫,贾东旭从侧面上来,一拳打在了他眼角上。

    傻柱正要还手,秦淮茹拦在了他面前,两手张开护着贾东旭,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傻柱——

    “柱子,你要打就打我,别打东旭。”

    傻柱的拳头就怎么也挥不出去了。

    而后易中海就做了主,批评傻柱不能太自私——

    一条鱼而已,让棒梗玩玩又怎么了?更不能欺负小孩、打骂老人。

    傻柱有口说不清,站在厨房门口,脸都憋紫了。

    贾张氏趁机得寸进尺,说傻柱吓着了她和棒梗,得赔只鸡压惊,

    就让棒梗进去,把已经宰好,拔了一半毛的老母鸡拿走了。

    何雨水上去拦,被贾张氏一把推得趔趄了好几步,差点摔下台阶。

    “啧——也就欺负人家兄妹俩,没爹没娘吧。”

    许大茂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把壳往地上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鄙夷,

    “我说傻柱,你平时揍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狠,怎么轮到贾东旭,你就连手都不还了?光会窝里横是吧?”

    傻柱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那是我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两下子,还不如你。”

    得闻详情后,张池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看傻柱那副明明窝囊到家了,还要嘴硬的德性,

    又看看何雨水红着眼眶,还要强忍着不掉泪的模样,

    心里盘算着——虽说傻柱自己愿意往坑里跳,拦都拦不住,可不出一口气,他心里实在意难平。

    就当为了那只被抢走的鸡——今儿可是他张池办宴,鸡没了,宴席上少一道大菜,

    他怎么跟几个扛着麻袋,大老远赶来的哥哥交代?

    另外,也不能白让雨水一口一个“池子哥”叫了。

    那丫头刚才说以后不管傻哥的事了,就听池子哥的,他虽然没当真,可也不能让人白叫。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得让这家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心险恶,什么叫偷鸡蚀米。

    这鸡,不是白吃的。

    贾家以为抢走的是傻柱的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那鸡是张池的席面。

    张池转过身来,呵呵笑道:

    “是不是听起来就觉得来气?可架不住人自个儿愿意,你们管得着吗?

    何雨柱同志真不想给,这院里谁能从他手里抢走东西?

    他要是想拦,两个贾东旭也进不了厨房。

    人自己要往坑里跳,你们在旁边喊破嗓子也没用。所以,咱们少管闲事。”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满院子都听得见。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那条还没刮完鳞的草鱼,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许大茂在旁边“嘎嘎”笑着补了一刀:

    “就是,谁爱当冤大头谁当,咱们管个屁。

    反正又不是咱们的鸡让人抢了,又不是咱们的脸让人打了。”

    贾家那边许是听到了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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