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荷的嫉妒和无礼都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瞪着母亲:“什么叫我连累哥哥?是我叫哥哥冲动的吗?是我叫萧诤来杀我的吗?”
“我也是受害者,因为我没死,就活该成你们的出气筒,被你们冤枉栽赃吗?”
她越说越激动,渐渐歇斯底里。
“哥哥要是真活不成,你们是不是就想勒死我,去给哥哥陪葬?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太过分了,你们太过分了!”
“啪!”
谢夫人反手扇了她一记耳光,失望又疲惫地冷冷瞪着她:“家里为了你哥哥已经心力交瘁,你还有心情争宠吵架,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烦不胜烦。
她怒而甩袖,摔了帐帘离开。
直奔着姜瑞宁的帐篷而去。
见门口守着个冷脸女护卫,她认出来,就是天天跟着姜瑞宁进进出出的那个。
深吸了口气,她调整了表情,上前客客气气道:“还请代为通禀,就说郑令仪的未来婆母求见县主。”
七月对她的自称不做评价,只淡淡颔首:“稍等,我进去通禀。”
厚重的帐帘掀起又落下。
就那掀起的一瞬间,谢夫人看到姜瑞宁坐在翘几前吃茶,清闲悠哉,半点急色也没有,捏着帕子的手用力攥紧,又松开。
等帐帘再度掀起,里头作陪的几位贵女出来,与她打了招呼后,有说有笑地离开。
无忧无虑的笑声,落在谢夫人的耳中,直觉刺耳极了。
“谢夫人,县主请您进去说话。”
七月冷冰冰的声音,拉回了谢夫人的思绪。
她点头,掀开帐帘,进了帐篷。
“见过县主,县主万安。”
姜瑞宁抬了抬手:“谢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谢夫人却是拎着裙摆,直接在她面前跪下了:“还请县主帮忙,救救我儿!”
姜瑞宁睇了她一眼,没去扶,也没叫起,只慢条斯理品着一盏好茶。
据说是专供给太后的玲珑翠。
不过太后应该不知道,给她的,会比送进摄政王的次一等。
她是品不出什么好歹来,不过闻着确实是香啊!
有权力的浓郁香气!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为了令仪,我已经去求过他一次,他不肯帮忙,我也没办法。”
“而我与谢兰恒不过点头之交,叫我为了他向摄政王屈膝……”
她笑笑,笑色寡淡。
“谢兰恒和你们谢家,都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谢夫人面色一僵,但她还有底牌,立马又道:“恒儿一日不得释放,令仪一日跟着忧心,她都已经为了恒儿担心病了!县主与她是至交好友,想必心里也是不忍的。”
“求县主哪怕是看在令仪的面子上,帮帮恒儿、帮帮谢家吧!”
姜瑞宁眸色骤然锋利:“郑令仪接了谢家的聘礼,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她就该跟着谢兰恒一起倒霉、跟你们一起煎熬!”
“你们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曾把她当一家人,不是吗?”
谢夫人猛地倒抽了口冷气!
惊恐排山倒海而来,湃得她头晕目眩。
方才说出口的话,这就已经传到了县主耳朵里,谢家……一直在被监视!而她们,竟一无所觉!
“县主恕罪,是清荷不懂事,胡言乱语,我回去一定重重惩罚她,可县主是知道,我对令仪从来如同亲生女儿啊!”
姜瑞宁冷然道:“若非看在令仪对谢兰恒情根深种,看你对令仪的疼爱还算真心,你以为你有机会在我面前说话?”
谢夫人连连称是:“县主明察秋毫,自然不会因为清荷的不懂事,就怪罪谢家所有人!还请县主发发慈悲,再去求求摄政王殿下吧!”
姜瑞宁拒绝:“谢夫人是聪明人,不是已经猜到了,摄政王等着我去求他呢!我若真再去了,他趁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夫人赶忙道:“您答应下,不管什么代价,谢家全权承担。”
“好啊!”姜瑞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要跟我成亲,你们谢家怎么承担?是你代我嫁,还是你家姑娘代我嫁?”
谢夫人傻眼。
姜瑞宁放下茶盏,右手轻轻抚着被茶温烫红的左手指面:“太后不会立马要谢兰恒的命,谢夫人,你太急了,是会坏事的!”
谢夫人如何能不急?
被关的是她最出息的儿子啊!
咬牙磕头,声音撞在地面,又扑在她面上:“只要能救恒儿,以后谢家甘为县主和摄政王效力!”
姜瑞宁掸了掸手指,好似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谢夫人多心了,你们谢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门第,背后也没有一等一的家族可依仗支持,我和摄政王还不至于为了逼你们诚服而做戏!”
谢夫人的心思被揭穿,又被贬低门第,心里堵得慌:“县主……”
姜瑞宁的话里,没有情分:“摄政王若是不主动来找我,我在回京之前会再去找他一次,帮你求求他,但若是还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再者说,谢家经营这么多年,门路关系也不少,可以全方位行动起来,不必指望着我这儿。”
谢夫人急切挪动膝盖:“县主!”
老爷不准她多问,但她隐约猜到了,儿子很可能投靠了燕王。
燕王人在封底,根本不可能出手救他。
若是摄政王再不帮,谢家就只有投靠太后这一条路。
可她再不懂朝政,也明白,谢家投靠太后是不可能得到重用,还会被逼着为他们冲锋陷阵,去算计摄政王的人!
若是立功,日后或许还有机会往上爬。
若是失败……丈夫的位置空出来,太后会立马想办法把她的人填充进去!他们谢家,就是活该当了一回棋子。
姜瑞宁蹙眉,流露出不耐烦:“谢夫人,你们不喜欢被人威逼,我也一样!我做事有我是计划、更有我的底线,你们不愿意配合,那就另请贵人帮忙。”
谢夫人下巴在哆嗦,又不甘心地带了一丝威胁:“县主是连郑令仪也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