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停眼底生出了明显的疑窦,再无法像从前那般笃定自己的“相信”。
姜瑞宁继续道:“你若已经真正了解了他,还替他卖命,你邵云停又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我差点丧命在他的阴险算计里,却还三番两次的来纠缠,是想干什么?指望我去支持欣赏一个差点害死我,还想利用蛊虫折磨我、利用我、控制我的恶魔么!”
“邵云停,你已经不仅仅是瞧不起我,而是打从心底觉得你只要随便装装动心,说几句喜欢,送点儿东西,然后再勾勾手指,我就会成为朝你飞奔去的狗了!”
邵云停直觉一颗心被按进了滚水里,反复地揉着搓着,挣扎浮起,又被死死摁到底处,几乎喘不过气:“宁宁,我真的没有……”
他的否认,让姜瑞宁收起的攻击,再度拉满:“你有!今日之局,当真是太后和崔太傅在算计郑世子、算计郑家吗?”
“若是,那么郑世子本就靠向他们,至少一定会让他知道计划,太后和崔太傅要的是投靠,不是得罪!可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郑世子有一点知道的样子吗?”
邵云停哑口无言。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确实是为了算计郑家恨上太后和崔太傅。
姜瑞宁的揭穿来得猝不及防:“是谢兰恒,为了让他和郑家恨崔氏的算计,故意在崔百惠面前拿他和崔大公子的争斗说事,劝服他谁都不告诉,万一被他大哥截胡了这么好的计划,是猜的没错吧?”
“谢兰恒是主谋,你这个至少,会一点不清楚吗?”
“而你的主子想借这一局,达成多少目的,你身在局中,会猜不到?你又在这些算计里,参与了几分,你自己心里清楚!”
邵云停眼底写满了意外。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站在他面前,仿佛所有秘密都写在了脸上,藏不住一丝秘密!
“我……”他想用他说服过很多能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狡辩,可话到了嘴边,滚了一遭,生出了尖刺,怎么也吐不出口!
姜瑞宁真的很想甩他几个的耳光,浪费她的感情,白喜欢小说和漫剧里的男主那么久!
但她忍下了,要是把他甩爽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你们这些人,满嘴天下苍生、一心为民,所做的每一件事却都在拿民的命当踏脚石!口口声声萧澈如何阴鸷狠戾,至少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至少他和他的人也没你们虚伪!”
“而你们,在意的真的是民吗?不是!不是!不是!你们在乎的只有家族门楣,是屁股底下的皇位,是手里能攥住的权利!”
“一切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把你们的自私狠辣,披上羊皮罢了!”
邵云停心口剧烈起伏:“宁宁,你不能这样否定我所做的一切!我承认,我为了达到目的,确实也会用算计,但我不成主动加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姜瑞宁不置可否。
而她的不信,让邵云停心里倍加沉闷。
就在他还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时,抓住了脑海里闪过的一抹极细尖芒:“所以萧诤的死,是你设的局?”
“是!”姜瑞宁承认了,但他永远不可能找到证据:“像他那种虚伪又自私自利的货色,原本只要不惹到我,我可以当他不存在,但谁让他想利用令仪,那他就得给我付出代价!”
邵云停求她:“宁宁,我会劝他跟令仪退婚,你放过他!”
姜瑞宁笑了,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给你这个脸面?”
邵云停薄唇嗫嚅,说不出话。
姜瑞宁警告他:“我不会要他的命,但你若是坏了我的事,让他知道我的用意,激怒他故意死缠着令仪不放,那我不介意杀了他!也不介意,毁了你!”
“并给你们都钉上桃木钉,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邵云停非常清晰的意识到,她不是在放狠话,而是她一定会那么做!
她设局算计谢兰恒,也只是为了逼他和谢家,主动退婚!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姜瑞宁归于平静的音色缥缈,好似从空旷的庙宇里而来:“邵云停,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这样出色的男子,会像画本子里的男主角儿一样,纵然也会犯错,但至少识人清明,做人做事言行一致。”
“可你所做的许多事,让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差劲!”
邵云停身子一晃,声音变得疲惫而沙哑,任然希望她能相信他:“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即便我参与了,却未必知道所有细节,江州的事、军饷的事,我一无所知。”
姜瑞宁是信的。
小皇帝看人用力,很有一套。
心奸的人办脏事,有底线的人办正义事,两拨人,他区分的很开!
反不妨碍她对这个男主彻底去魅,因为他接近她用心不纯,是事实!
如今也不必再称呼他为男主,毕竟女频小说,被女主选择了的才是男主!
敛去怒意,她以看笑话的姿态道:“你现在,该祈祷那些人不会把你们全都招供出来!到时候腹背受敌的,可就不只一个他了!”
“你也可以现在就去告诉你的好主子,让他有时间派人去杀人灭口!只要,你们有本事从摄政王的手底下抢人!”
邵云停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脸上虽有一瞬惊变,并未慌张失态。
但晚风吹在身上,却突然那么冷,好似坠入了寒冬!
姜瑞宁的每一句话都是奔着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去的,心想他现在要么恨死了她揭穿一切,要么无地自容,总之不该再来找她了猜对!
所以说完后,她顿觉神清气爽。
但也耗尽了,只想赶紧收拾一下,然后躺平,一边吃零嘴,一边享受云宓的按摩服务!
“不要再来找我!”
然后甩袖离开。
邵云停恍惚。
他在她眼里,竟是差劲!
但他又本能伸手抓住她的腕子,又在对上她嫌恶的眼神后,心冷缩回:“你……怎么会狮虎兽没有繁殖能力的?”
云宓蹭的上前,拿自己的帕子把主子的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邵云停不得不说,大受侮辱。
姜瑞宁掸了掸微微泛红的腕子:“因为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