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 第305章 不打给我们

第305章 不打给我们

    远星资本,二十七层。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交易大厅里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墙上的电视,CNBC的直播画面里,那个金牌主播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他的领带歪歪斜斜,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什么。屏幕下方的滚动条上,那行红色的黑体字如同末日宣言,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二次大萧条?全球金融市场遭遇历史性崩盘。"

    而在交易大厅那几块大宗商品的行情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幕人类金融史上,从未有过的景象。

    WTI原油。

    45.70。

    那个数字刚刚在触及这个点位后,第二此被"定格"了。

    自法案否决以来,不到两个小时。油价从投票前的七十六美元,被生生地砸到了四十五美元。

    第一次熔断在65美元。五分钟的死寂之后,闸门重开,积压的抛压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油价从65又砸下去了二十美元,直接触发了第二次熔断。

    而在它旁边那块显示着伦敦金属交易所(LME)行情的屏幕上,情况更加惨烈。

    期铜。

    3120。

    一个小时前,它还在六千二。而现在,它跌破了三千二,还在往下探。它没有熔断——因为LME那个古老的、信奉自由市场的体系,根本没有涨跌幅限制。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无遮无拦地,从六千二,垂直坠落到了三千二。腰斩之后,还在腰斩。

    铝,锌,所有的工业金属,全都是同样的走势。

    那不是下跌。

    那是一个旧世界,正在他们眼前,物理性地、垂直地,崩塌、湮灭。

    而在这片崩塌的废墟之上——

    马特的终端上,那个汇总了远星所有头寸的浮盈总数,正闪烁着一片刺眼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绿色。

    那个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三百三十亿。

    不。随着铜价又跌破了3100,那个数字还在跳动。

    三百五十亿。

    还在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涛张着嘴,保持着凑在屏幕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脑子里那点关于"发财"、"奖金"的、朴素的狂喜,早就在半个小时前,就被这个大到失真的数字,彻底地碾碎了。

    他不再有任何"赚到钱"的实感。

    因为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脱离了他的大脑所能理解的、"钱"的范畴。三百五十亿。那不再是"钱",那变成了一个抽象的、失去了任何现实对应物的、冰冷的符号。

    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现实中的东西,能与这个数字对应起来。

    本·卡恩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这个从贝尔斯登的废墟里活下来的老人,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两块屏幕,一块是垂直坠落的油价和铜价,一块是垂直飙升的浮盈。

    他见过太多次崩溃了。但这样的崩溃——一场由他们自己亲手埋下的期权、撬动了整个华尔街的对冲机制、从而引发的、系统性的、全球性的核爆——他从未见过。他那双阅尽了华尔街沧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巨大到无法理解的现实,彻底击穿后的、空洞的茫然。

    艾莉西亚坐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自己,像是感到了一丝寒意。作为前雷曼大宗商品交易台的交易员,她比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45美元的原油,3100的铜——这些价格,早已脱离了任何供求基本面。按理说这应该是她研究的本行,她完全能理解甚至能预料到现在的一切,但,当它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就像你照着哈利波特在现实中施展出了魔法。

    马特是唯一一个还试图"工作"的人。

    他是风控总监。他的职责,是在这种极端行情下,评估风险,进行对冲,保护远星,评估对手方风险。

    但他坐在自己的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一个字都敲不下去。

    因为他发现,他的工作,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远星没有需要防御的风险。恰恰相反,它是这场浩劫唯一的、最大的受益者。他不需要"控制风险",他只需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浮盈的数字,因为整个世界的毁灭,而疯狂地增长。

    而对手方风险?

    别逗了,当各大投行欠你几百亿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什么必要打电话催他们要保证金了,也不用担心他们还不起钱了——它们肯定还不起了。

    一个风控总监,在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金融核爆中,却发现自己"无险可控"、"无事可做"。

    这种荒诞,让马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缓地把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那种呆若木鸡的茫然。

    几个华尔街最顶尖的头脑,此刻,就像第一次见到核爆的孩子,怔怔地、茫然地,看着蘑菇云在他们眼前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林涛,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从那种茫然中,缓地回过一点神。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会议室里那几部一直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的、连接着外部世界的专线电话。

    它们一声都没有响过。

    这个反常的安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林涛那已经过载的大脑里。

    他喃喃地,问出了一个此刻盘旋在他心头的、下意识的疑问。

    "为什么……"林涛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为什么没有一个投行,给我们打电话?"

    按照他所有的交易经验,此刻,那几家在远星这里亏了天文数字、且亏损还在无限放大的投行,早就该疯了一样地打电话过来,哀求、谈判、求和了。

    它们应该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喊:"LanCe,我们快死了,求你平仓吧!"

    可那几部电话,却诡异地、死一般地安静着。

    这种"反常的安静",比任何哀求,都更让林涛感到不安。

    一直若有所思地坐在长桌一角的陆泽,缓地抬起了眼。

    他从法案否决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到屏幕前去见证那个"奇观",也没有为那个飙升的浮盈数字,流露出丝毫的情绪。这么说不完全准确,他最开始看了看,但后面就坐在一旁,仿佛在思考一些事情。

    听到林涛的问题,他抬起眼睛顺口回了一句,语气如同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因为没有意义。"

    林涛愣了一下。

    陆泽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灰蒙蒙的曼哈顿。

    "他们现在就算给我们打电话,也没用了。"

    陆泽叹了口气,"就算我现在同意平仓,他们也没钱把这些期权买回去。几百亿的差价,就算把高盛和大摩现在就卖了,今天下午也凑不出来。"

    "而且,"

    陆泽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个雪球,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就算我现在收手,那些已经被触发的、他们自己的对冲盘,那些恐慌的止损盘,也会继续把市场往死里砸。他们已经骑上了一头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猛兽。"

    "和我谈?"

    陆泽淡淡地摇了摇头,"我能给他们的'解药',已经失效了。在远远'还不起'的情况下,和债主谈价格,没有任何意义。至于说让我打个折扣,把几百亿变成几十亿?不失为一种法子,但它们知道我不可能答应。"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从茫然中,渐渐地回过了神,看向陆泽。

    "但是,"陆泽话锋一转,说出了那句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的话。

    "他们会打电话的。"

    "只不过——"

    陆泽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林涛,同时扫了一圈交易室的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和莫名的意味。

    "打给的,不是我们。"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涛怔怔地看着陆泽,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如果投行不给远星打电话……

    那它们,会给谁打电话?

    本·卡恩猛地坐直了身体。艾莉西亚环抱着的双臂也松开了。就连一直茫然的马特,眼神也重新聚焦了。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答案。

    当"商业逻辑"——买卖双方之间的谈判和求和——彻底破产的时候。

    那些投行唯一的、最后的求生通道,就只剩下了"政治逻辑"。

    它们会打给交易所、打给监管机构、打给政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