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老赵那嗓子跟喇叭似的，其实不用他喊，林默一眼就看见了，刘得华正站在签到台旁边，被十几个媒体记者围着拍照。
白头发已经染回去了，但那个气场还在，穿了件深灰色西装，笑着跟记者们摆手说等会儿再拍等会儿再拍。
旁边站着张子怡，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了。
两人正在聊什么，张子怡说了句什么，刘得华笑得往后退了半步。
张一某也来了。
他站在稍微靠边一点的位置，正跟韩三坪说话。
张一某今天穿了件藏蓝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矿泉水。
林默先朝张一某那边走过去。
张一某远远看见他，先笑了，主动伸出手：“林导。”
“张导，您怎么站这儿。”林默握住他的手。
“刚到，跟韩总聊了两句。”张一某拍了拍林默的手背，“《门徒》预告片我看过了，子怡那个角色，你挖掘得好，她跟我合作这么多年，我都没让她演过这种角色。”
“是子怡姐自己放得开。”
“放得开也得导演敢拍。”张一某笑了笑，“她把那个老鼠爬手的镜头跟我说了，我当时就问她，你怕不怕，她说怕，但林导说这个镜头必须有，她就咬牙拍了。”
正说着，张子怡和刘得华也过来了。
刘得华老远就伸出手：“林导！”
林默握住他的手：“华哥，气色不错。”
“休息了一个多月嘛。”刘得华笑着说，“刚才在休息室我还跟子怡说，今天这个首映礼比我当年拿金像奖还紧张，拿奖是自己紧张，这个是替片子紧张。”
“华哥你放心，片子没问题。”林默说。
张子怡在旁边接了句：“华哥在休息室喝了三杯水了，我说你别喝了，一会儿放映的时候跑厕所。”
刘得华被拆穿了也不尴尬，笑着摇了摇头。
张一某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说了一句：“林导，子怡之前跟我说，你是她合作过最省力的导演。”
“省力？”
“就是不用猜。”张子怡接过话，“别的导演有时候说戏，说完你觉得更不会演了，林导说戏说完，你觉得不按他说的演才不对。”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老赵从旁边跑过来：“林导，可以入场了。”
林默点了点头：“先进去吧。”
嘉宾们陆续往放映厅走。
刘得华和张子怡走在前面，张一某跟韩三坪并排走，极限男人帮的几个混在人群里有说有笑。
孙洪雷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黄雷回头瞪了他一眼，王训在旁边笑着拉架。
林默走在最后，老赵跟在他旁边小声汇报：“三百二十个座位全满了，媒体区加了二十把椅子，领导包厢那边茶水点心都送上去了。”
“行。”
与此同时，横店。
金辰和李一佟刚从片场出来，两人脸上的妆都没卸干净，各自回酒店换了身便服就往电影院赶。
金辰穿了个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还戴了个黑色口罩。
李一佟跟她差不多配置，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捧着杯奶茶。
两人站在电影院大厅里抬头看排片表，《门徒》占了整整一排。
“七点二十的场，还有位置。”金辰指了指屏幕。
“角落的？”
“最后一排靠墙，两个连座。”
“行，就它了。”
买完票，金辰拿手机对着票根拍了张照片。
照片故意拍得有点模糊，只能勉强看见《门徒》两个字和放映时间，其他全是黑的。
她打开微博，配文写了一句：“首映礼去不了，自己买票看。#门徒#”
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评论区就热闹了。
“金辰你也买票看？你不是林导的女主角吗怎么混成这样了哈哈哈哈。”
“笑死，首映礼在燕京她在横店拍戏，只能偷偷去电影院。”
“这个票根拍得也太糊了，是怕被人认出来吗。”
李一佟转发了金辰的微博，配了一句：“@金辰，旁边座位给我留着。”
网友又笑了：
“你们两个林导前女主，一个比一个惨。”
“李一佟你也买票？你也没被邀请？”
“笑死，林导你回头看看你捧红的这些女演员，都在电影院买票看你的新片。”
两人进了放映厅，猫着腰摸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金辰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李一佟把鸭舌帽檐压到最低，奶茶放在座位扶手的杯托里。
前面坐满了人，没人回头看她们。
“上次这样偷偷看电影还是大学的时候。”金辰小声说。
“我上次这样是跟闺蜜去看我前男友演的电影。”李一佟吸了口奶茶。
“然后呢？”
“然后在电影院睡着了。”
金辰差点笑出声。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摘了口罩。
荧幕上开始放预告片，金辰看着屏幕，忽然说了句：“张艺星最后那场独角戏，我听剧组的人说过，拍了一整天，收工之后他在片场坐了一个小时没动。”
“段奕红老师呢？”
“段奕红老师更惨，他为了演阿华瘦了十几斤。”
“......”
两人聊了没几分钟，影厅的灯彻底黑了。
银幕上亮起龙标的时候，整个厅安静了下来。
那只金色的龙标在黑色背景上缓缓旋转，底下是一行小字——国家电影局。
然后是出品方的lOgO，最高检影视中心、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两个标识依次亮起。
接着是片名。
白色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特效，干干净净地砸在黑色银幕上——门徒。
底下是英文片名：The.PrOtégé。
然后画面上浮现出第一行字幕。
导演：林默。
金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手里的爆米花停在半空中。
“每次看林导的名字出现在银幕上，我都觉得不真实。”她小声说了一句。
李一佟没接话，因为银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