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你怎么看？”
终于，秦墨开口。
但并没有给出是否合作的决定，而是看向了身后的林晓。
林晓扶了扶眼镜。
“从集团方向上来讲，这是稳赚不赔的双赢合作，不过具体如何，秦总你一个人决定就行，不管是否合作，董事会那边我相信也不会有什么质疑。”
有外人时，林晓不像赵磊还一口一个老大，换了称呼。
见到林晓这么说，双马不由得心提了提，因为听上去，好像是林晓在提醒秦墨，哪怕拒绝了这些合作，董事会那边也不用担心。
秦墨也是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
不过下一秒。
看着表情好像都有些僵硬起来的双马，秦墨笑了笑伸出手掌。
“合作愉快。”
“这些项目我找不到任何一个需要拒绝。”
“不过芯片相关，其实我已经投资了一些国内的芯片企业，你们若是要加入，可以和他们去谈谈，之后我会把他们的负责人联系方式给你们。”
见到秦墨开口，双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纷纷起身握手。
“多谢秦总了。”小马开口道。
“共赢罢了，何来多谢？”秦墨摇着头。
而另一边老马则是笑了笑。
“当初来的路上我就说过，秦总你是会同意合作的，小马还有些担心，但我对这一点却很坚定。”
“因为我知道，你...”老马苦笑了一声。
“和我们不一样。”
秦墨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合作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些合作对浪潮集团的发展相当有利。
在海外市场不断被各大巨头针对的时候，将企鹅安里拉到自己的阵营，绝对是相当有利的。
而且双马的举动，也会让他们帮自己吸引不少海外的火力。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具体合作事宜，我相信你们也早就准备好了专人对接。”
说到这里秦墨拿起面前文件，将其全部递给了林晓，后者点头后便离开了会客室。
这次并不是什么直接确定合作的时候，只是双方的合作意向，这些项目还是需要拿给董事会过目一下才行，不过在如今自己的声势下，恐怕一票反对都不可能收到。
见状。
双马也是点头，秦总不是一个喜欢客套的人，他们很早就清楚了这一点，所以当下也不会非要多谈一些闲话。
不过在见到秦墨准备起身的时候，老马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
问出了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最想问的话语。
“秦总，当你选择站在整个资本市场的对面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旁的小马也抬头看了过来。
这个问题，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虽然两人都清楚，秦墨或许就是想要让资本市场吃个大亏，但他们也想要知道，在最终做出将消息散播到市场的时候，秦墨究竟在想些什么。
秦墨沉默了一下。
“我什么也没想。”
“在我看来，这个决定稀松平常，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随着秦墨说完，双马的表情都是有些僵硬。
老马甚至不断喃喃自语。
“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下一秒，双目都有些通红的老马抬起头，声音都大了不少。
“那可是和整个资本市场作对，怎么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呢？”
“你当时怎么能什么都没想呢？”
老马这一个月都被这个问题困扰，所以第一时间听见这个答案后都有些接受不了。
一旁的小马也是忍不住紧皱着眉头。
“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此重大的决策在你这里，竟然没有让你生出半点波澜。”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事实已经发生，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你当初做的选择。”
小马说完后。
老马更是身躯都有些颤抖起来，甚至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些无名火，声音再度大了一些。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究竟有什么，一定要对整个资本市场动手的理由？”
“那些普通人，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面对老马此时的怒斥，秦墨倒也没有生气，淡淡的看着二人。
他很清楚。
马坤的崩溃，是因为彻底接受了失败，所以才会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而双马看上去坦然，甚至已经选择了低头来向自己求合作，但实际上，这些老一辈的互联网从业者，才是最顽固，最难接受自己失败的。
恐怕从始至终，他们心底都憋着这个问题，他们无法理解自己做出的选择。
甚至这份源自内心的顽固，他们两人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对话将其激了出来，双马恐怕要等到老死的时候，才会从心底将其发掘出来。
然后躺在病床上喃喃一句，‘为什么’。
看着眼前的两人，秦墨终于慢慢起身，然后来到了会客室一旁的大屏幕上，将其打开后连接了自己的手机。
随后。
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创业的梦想，我想的，一直都很简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工作就行。”
“那时候的大夏国互联网才刚刚走进千家万户，一切欣欣向荣。”
“有一天我看见了一个老视频，虽然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但当时的我便被视频中承诺的互联网未来震惊，也诞生了要创业的想法。”
“我决心，成为视频中的人。”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当初说过要对资本市场开刀的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说完这些话，秦墨转身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离开。
剩下的两人，还在思索秦墨话语中的含义时。
随着兹拉一声。
刚才秦墨用蓝牙连接的大屏幕上，缓缓出现了画面。
那是相当模糊的画面，带着千禧年的质感，距离现在恐怕至少有十多二十年的时间。
画面地点在一间相当小的办公室内，几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满溢的笑容，目光中更是充沛年轻人独有的朝气，他们正在讨论未来的互联网，语气越聊越兴奋。
“小马，你决定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做一款聊天软件，现在国内的互联网越来越普及，一定会有更多人有着聊天需求的，老马你呢？”
“我嘛，准备做一款购物软件出来，线上的网络购物，现在全国发展越来越好，未来的铁路线和机场普及，是我们不敢想象的，到了那个时候，全国的商品都可以线上交易！”
其中两个年轻人的声音最大，说到兴起时，甚至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仿佛。
已经看见了那个互联网汹涌澎湃的年代。
“对了小马，如果你的聊天软件和我的购物软件都成功了，我们都成为有钱人了，你打算做什么？”
被叫作小马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目光无比坚毅。
“我一定要让那些资本家吃吃苦头！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剥削才能够赚钱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这些资本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一定要改变整个资本市场的风向！”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画面中另一个年轻人同样神色熠熠。
“这几天我看见了一个新闻，有工人因为工作受伤残疾，要赔偿款要了几年都没拿到，但他的老板，一顿饭吃完了三倍的赔偿款。”
“等我有了钱成了资本，我就和你配合，就是要针对那些资本家，让他们知道，还是会有人站在普通人身后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响起，大屏幕上的画面暗淡下去，显然视频已经播放完毕。
但整个会客室内，却陷入了十足的寂静。
静的能够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小马和老马仿佛成为了两具木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已经彻底僵硬，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向前流逝，甚至只能够听见嗡嗡的空调声。
时针不知绕过了多少圈，窗外的阳光都已经跌落地平线，夜色铺盖了整个大地。
终于，老马有了动静。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躯都因为坐了太久有些晃动，但最后还是稳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随后用手掌轻拍了小马的肩膀。
“走吧。”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