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满脑子问号,跟着赵刚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一推开门,杨光就看见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劳保鞋。
皮肤黝黑。
看着就像刚从工地上搬完砖下来的老大哥。
他正端着个保温杯,吸溜吸溜地喝茶。
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风衣,梳着个大背头,双手抱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那下巴抬得,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主打一个酷炫狂霸拽。
杨光瞥了那个风衣男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这货有鼻炎吧?
鼻孔朝那么高不怕进灰啊?
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刚停下脚步,转头对杨光说道:“兄弟,要见你的人就是他们,你们聊,我在外面守着。”
说完。
赵刚竟然真的退了出去,还顺手把会议室的门给关上了。
杨光愣在原地。
卧槽?
啥情况?
赵刚可是堂堂刑警队长,平时走在大街上那都是带风的人物。
现在居然屈尊降贵,给这两个人当门神?
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子比太平洋还宽啊。
不过杨光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而且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他也没客气,直接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双手揣在运动裤的兜里,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直接架在了会议桌的边缘。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吧。”
“两位找我这个三好学生,有何指教啊?”
阿曾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哎呀,你就是杨光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来来来,初次见面,我是阿曾,渝都来的。”
阿曾一边说,一边热情地伸出手。
杨光没搭理他伸过来的手,只是瞥了一眼他那劳保鞋。
“哦,大叔你好,渝都哪个工地的?”
“包工头欠薪了?”
“讨薪出门左转找劳动局,找我没用啊,我连两块五的面条都快吃不起了。”
阿曾哈哈大笑,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小兄弟真幽默。”
“我看了你的档案。”
阿曾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一边拆一边念叨:“杨光,男,十八岁,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十六岁继承衣钵,成为当代天师。”
“同年去部队当了两年义务兵,目前在酆都念高三。”
“平时表现嘛……”
“经常在学校食堂蹭免费汤,还到处捡矿泉水瓶子。”
“晚上经营着一家名为往生代办处的店,神神秘秘的。”
“小兄弟,你这履历很丰富嘛。”
阿曾就像是个话唠,笑呵呵地念叨着,仿佛在拉家常。
杨光听得直翻白眼。
废话!
这档案上写的东西,小爷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还用得着你在这里给我复读?
一想到褚生那个死胖子和二愣子那条傻狗,现在拿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两万块巨款,不知道在哪家大排档胡吃海塞。
甚至可能连烤腰子都点上了十几串。
杨光这肚子就叫得更欢了,胃酸疯狂翻滚。
“大叔。”
杨光不耐烦地打断了阿曾的话:“你大半夜把我找来,甚至还让赵队给你看门,就是为了给我朗读一下我的光辉历史?”
“你要是真这么闲,出门右转有个公园,那里的老大爷缺个念报纸的。”
“如果只是聊这个,那你这不是纯纯的浪费我时间嘛。”
“我一分钟好几百万上下的功德,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这话一出。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鼻孔朝天的年轻人白胜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子!”
“你怎么跟曾哥说话的?”
“别以为你在酆都搞了点小名堂,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白胜居高临下地盯着杨光,眼神里满是不屑:“现在的江湖骗子,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杨光慢慢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他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装逼犯:“哟,这还有个会喘气的啊?”
“我还以为这是哪个服装店跑出来的塑料模特呢。”
杨光掏了掏耳朵,朝着白胜吹了吹手指头上的灰。
“你谁啊?”
“跑到酆都来对我大呼小叫的,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白胜气笑了:“我谁?”
“听好了!”
白胜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叫白胜。”
“七四九局驻渝都办事处高级探员。”
“奇门遁甲白家第三十七代单传!”
“赶紧端正你的态度,乖乖配合我们的问话,否则我有权直接把你当做危险分子拘留!”
七四九局?
杨光愣了一下。
以前确实提过几嘴。
据说是国家专门成立的一个隐秘部门,用来处理各种灵异,超自然现象的。
里面收拢了各门各派的玄门高手。
可以说是官方背景的玄门正宗。
但这关自己屁事啊?
“哦,七四九局啊。”
杨光抠了抠鼻屎,随手往桌子底下一弹:“没听过。”
“白家?”
“卖白加黑的那个?”
“感冒了我是喜欢喝九九九感冒灵,不好意思啊,不支持你们的业务。”
白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么!”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杨光破口大骂:“你敢侮辱白家!”
“侮辱七四九局!”
阿曾一看这情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小胜,别冲动,别冲动。”
阿曾笑呵呵地拉住白胜的胳膊:“咱们来是谈正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正事?”
“就他?”
白胜厌恶地看着杨光:“曾哥,你看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哪里像是个修道之人?”
“顶多就是个装神弄鬼的混混!”
“总部发资料让我们遇到困难来找酆都往生代办处的负责人。”
“我原本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前辈,结果竟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白胜冷哼一声:“我看咱们还是回去自己查吧,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警犬!”
杨光一听,直接气乐了。
他双手往桌子上一撑,猛地站了起来。
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白胜:“小瘪三,你再叫唤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