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你是谁?”周侍郎脸色难看得紧,他目光不断上下打量赵员外。
刚不久前把女儿送出周家大门,就听到下人跑来说有一伙人拦路抢亲,目标正是自己在这回科举考试中为庶女辛苦物色好的夫婿。
来不及听下人说太多,便带了人匆匆赶来。
见周侍郎来了,纪修儒快速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
可惜衣裳已破再怎么整理也无用,只勉强收拾一下便快步过来弯腰见礼:“岳父大人。”
周侍郎颔首。
“在下乃是洛邑商人赵大诚,敢问这位可是周大人?”听到纪修儒称这人为岳父,赵员外收起之前愤怒的姿态,恭敬问道。
只是心中憋屈更甚,如果对方不悔亲,他才是纪修儒口中的岳父大人。
被养了这么多年,早已看做半儿的人背叛,那种生气不甘非常人能体会。
周侍郎点点头:“正是本官,本官问你,何故拦住迎亲去路!”
得知赵大诚只是一名商人,周侍郎更是生气,打定主意今天对方若不能给他满意的解释,定要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赵员外直起身子指向纪修儒:“周大人,纪修儒此人出身贫寒,十数年来受我资助良多,曾承诺过此番上京考试,无论成与不成都会回乡与我女成亲。”
“可谁知,一朝高中竟产生背弃诺言之心,蒙蔽贵人在上京另娶,此等小人,大人要明鉴啊。”
“岳父大人,请听小婿解释......”纪修儒连忙侧身想向周侍郎解释。
无论如何,大庭广众之下此事不能承认。
不然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头压下,别说与周家的亲事,就是自己刚当上的七品官职位子都得摇上一摇,要坐不稳了。
周侍郎举手打断他的话,连视线都不曾偏移一分,只问赵员外:“哦?你说纪修儒与你家有婚约,婚书可带来了?”
赵员外神情一僵。
纪修儒在他府中住了那么多年,此前大家相处得情同父子,以为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也因为信任对方,所以根本不曾急着立下什么婚书,现在问他要,哪里交得出?
“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周侍郎冷冷一笑。
赵员外只能道:“婚书的确是没有来得及立下,可此事大人您只需派人往洛邑打听一番便可知道草民没有撒谎。”
说是这么说,可他已经看出这周大人不好相与了,只怕不会听他的,派人去打探。
可惜洛邑离上京太远,书童回去报信要时间,他上京也要时间。
一来一回的太紧张,便只让管家去打点上京的人,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真的出面帮忙。
果然,周侍郎根本没心情听他说什么,见他拿不出婚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区区平民,居然敢寻衅滋事,以下犯上,污蔑朝廷官员,简直罪大恶极!”
“来人,抓起他!”一声令下,就有人围过去。
纪修儒在一旁看着,心中松口气。
他知道这把他赢了,周侍郎并没有放弃他。
也是,以自己考取的功名名次还有办事能力,将来前程肉眼可见,而赵大诚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而已,怎么可能舍他?
“老爷,怎么办?”赵家的家丁见官兵们过来,再无之前的蛮横,纷纷求问赵员外。
可赵员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在心中急着祈祷管家快带人出现。
周侍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是在等人来救你们?没用的,本官在这里,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
这么多百姓看着,要是这人能拿出婚书他还有两分顾忌。
可单凭一张嘴?一个污蔑的罪名便解决了,待进到牢里,届时就算真的拿出婚书也无用了。
就在官兵来到跟前,一把扣住赵员外的肩膀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让开,让开,京兆尹府办事。”
听到是京兆尹府,百姓纷纷让出路来,周侍郎也微微色变。
可想着当下情况其实利于他们,便马上恢复平静了。
纪修儒眼神从他表情上扫过,也缓缓勾起嘴角,再落在赵员外身上,便是冷漠。
相比前程,曾经的恩情又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
德海公公正想向陛下禀报京兆尹府的人已经到来,想来侍卫们也快到了,余光忽然看见人群不知怎的乱了起来,不少人开始往这边挤。
“主子,情况不对。”敲敲车厢提醒里面的人。
马车里,听到德海公公的声音,姜照益一怔,随后收起轻松的神情,冷声道:“什么情况?”
“百姓乱起来了,有人试图混水摸鱼。”德海公公的声音虽严肃,却依旧镇定。
“主子放心,有奴才们在,新的侍卫马上就来。”
叶苏紧紧抓住姜照益的手臂,无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看场热闹而已吗,怎么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德海公公的话是什么意思?有刺杀?
他只是拉着她换了个位置,从靠马车窗户处推到最里面,轻声道:“别怕。”
端坐在马车中神情平静,姜照益声音传出外面:“有任何异常,不必过问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