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听他吩咐德海,便插嘴道:“从这里去京兆尹府衙来回至少得两刻时辰,不如多派一个人回侯府,让大伯和我爹派府中侍卫来。”
侯府没养兵,但谁家没养些保护主子的侍卫?
他们刚离开侯府不远,比京兆尹府那个方向快得多。
姜照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朝德海公公点点头:“照她说的去做,派两个人分两路,快去快回。”
只是一次抢亲,而且事不关他们,但姜照益就是要做万全准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是。”德海公公招来两个侍卫,低声吩咐一通。
叶苏提完建议并不紧张,反而对外面抢亲一事无比感兴趣,探头去看,姜照益也没拦着,反倒跟她一起看了起来。
此时外面正“热闹”着,迎亲队伍对面不知打哪里冲出一群人,作家仆打扮,手持棍子拦住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长相富态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就站在队伍前面,指着坐在马上的新郎大声喝道:“纪修儒,你明明与我女儿有了婚约,今日竟在上京与别家女儿成亲,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
马背上的男子刚开始眼睛闪烁几下,可不过数息便恢复如常了。
他朝男子拱拱手道:“赵伯父,今日的确是小侄与礼部侍郎张大人女儿成亲的大好日子,不过赵伯父所说的,在下与您女儿有婚约一事,实无此诺,不知误会何来?”
男子话中刻意咬重“礼部侍郎周大人”这几个字,提醒对方,他们拦的人,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男子之所以如此,皆因对面的中年男子只是商人身份而已。
“误会?洛邑谁不知道你是我赵大诚赵员外未来的乘龙快婿?要不是这层双方早已默认的关系,你会有今日高中的风光?”中年男子怒目圆睁。
纪修儒却皱了眉头:“赵伯父,您曾资助在下读书这点在下不否认,也一直心存感激有回报之心,只是婚约一事可能是误会,在下从未与您还有您的女儿有任何约定。”
周围的百姓也听清楚了,不由纷纷议论。
马车上,叶苏也听到了隔壁几名百姓的声音。
其中一人道:“这纪大人,几个月前中榜时我也曾听说过他,二甲前十的名次,可不得了。”
“中榜那日就被周大人看上了,许配了家中庶女,要这赵员外不出现,人家现在都要成亲了。”
“洛邑离上京有一千多里,他是怎么知道的?听这员外说,纪大人能高中还是受了他钱财资助的缘故。”
“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后面花轿里的周姑娘此时心中是什么想法。”
......
听得叶苏戳了戳姜照益:“诶,你说,那赵员外说得是不是真的?”
姜照益冷笑:“朕说什么来着?那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语气中颇有扳回一局的快意,谁叫叶苏眼光这么差,见着个男人就夸。
叶苏想了想,忽道:“不对,听百姓说,这人是二甲前十的好成绩,你该见过他啊。”
能中榜,都是经历过殿试的,姜照益怎么可能没见过?
姜照益手肘撑在车窗处,闻言回想了下:“纪修儒?名字是有几分耳熟,不过又如何?朕不记得了。”
他能记住前几名已经足够了,谁说满殿学子他见过一回就得都记住的?
对方的学问并没有出色到能叫皇帝记住的地步。
不过,今日过后他还真记住了,哼。
那边
听到他否认婚约,赵员外指着他厉声斥道:“没有任何约定?纪修儒,老夫当年当真是瞎了眼!”
竟会认为这个出身贫寒,年幼丧父,差点被私塾赶出去,却坚持下跪求夫子让他暂时拖欠束脩也要读书的孩子是个难得的。
一时善心,派人去打听过后,又见了年幼的纪修儒,亲自交谈一会儿,惊讶于对方的聪慧便有意资助。
赵员外承认,他资助的出发点是有私心的。
自己只是个商人,赵家也是商贾人家,虽然家财万贯,可终究地位低下。
纪修儒不是他资助的第一个孩子,却是最聪明的,再加上从小就看着他长大,深知他的才学出色。
想让赵家往后更好,拥有一个当官的女婿,他便多次试探提出把自己的嫡女许配给对方,那样他也能全力托举对方去读书科举。
赵员外记得,纪修儒明明欢喜无比应允了的。
自从达成共识,他将对方当做自己儿子,不仅食住都在自己家里,担心纪修儒不自在,只让下人以少爷称呼对方。
纪修儒也不负他的期望,一路高中,直入上京。
赵员外在洛邑翘首以盼,等着纪修儒中榜归乡娶他女儿。
谁知等回的不是纪修儒,而是他亲自派去服侍打理对方的书童。
书童回来告知自家老爷,纪少爷中了榜,还是靠前的好成绩。
未待大喜,下一句马上叫他如遭雷击,书童道:纪少爷被京里的大人看中,马上便要跟贵女成亲了。
赵员外是商人,也是洛邑出了名的善人,却不代表他是个懦弱的人。
一时气不过,他便亲来上京,要当着纪修儒的面讨个说法。
“赵伯父,不管如何,今日是小侄的大喜之日,吉时不能耽搁,若有事我们可以留到明日再说。”
“既然伯父来了,自然是小侄的座上宾,不如请先到舍下喝一杯喜酒?”
纪修儒说着,就想让迎亲队前头的人继续走。
赵员外却怒喝:“让你走?告诉你,纪修儒,今日不说清楚这亲你结不了!”
他带了一船人上京,到了刚好听说今天是对方成亲的日子,便直接来拦了。
幸好来得及时,不讨个说法难道还无功无返?
侍郎大人又怎样?今天闹大了,对方还要不要这么个女婿还不知道呢。
他来前早已派人打听过礼部侍郎在朝堂上的死对头,一上岸便让人去打点了。
别的不说,作为洛邑有名的富商,他银子多得是。
总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白花花的银子。
“赵伯父......”纪修儒脸上还勉强笑着,可目光早已沉下。
他正想说什么,赵员外一挥手:“上去,给我把他拉下来,剥了他那身碍眼的衣服!”
一众家丁哄上,与迎亲的队伍打成一团,很快,那纪修儒便被人从马背上扯下。
“干什么,放肆!本官是翰林院七品检讨,你们竟敢......”
“嘶拉”几声,喜服碎裂,也将纪修儒的声音淹没了。
“哇哦!”马车上,叶苏眼睛大亮,盯着那边一眨不眨的,整个上身都快要探出去了,就为了看得更清晰些。
专注下她都忽略了姜照益。
他正从身后抱着她的腿,死命将她往回拉,气得满脸通红:“叶苏!还看,给朕回来!”
“再看看,再看看。”叶苏敷衍道,不耐烦动了动腿,想将他踢开。
那纪修儒的衣服都快被人扯光了,那些家仆根本不止撕一层喜服而已。
街上的妇人不少,除了些尚年轻脸皮薄的,其余女子都不好意思地侧过了身子,叶苏却半点不回避,满脸看热闹。
“朕叫你看!”姜照益恶向胆边生,隔着裙子朝眼前的屁股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