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错人了。”
阮夙紧盯着那持剑的闲散中年人,握刀的身姿略微下压,清冷出声试图解释:
“小逸不是你们要找的公子。”
傅鸣闻言挑了挑眉,也没在意小丫头的敌意,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是不是我家公子,这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说到这,他目光越过阮夙,落在了那披着宽大裘衣的男孩身上,挑眉道:
“长公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俩人虽不怎么聪明,但应当不至于在你面前提前暴露出杀意吧?还是说,你是在他们动手后强杀他们二人?”
“我说了!小逸不是....”阮夙握紧了手中短刀。
“姐,没用的。”
秦逸平缓出声打断了阮夙的出声,眼瞳中没有任何波动,轻轻摇了摇头,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已经认定我是秦珂了。”
“秦珂?”
听到这个名字,傅鸣摸着下巴轻笑了两声,耷拉眼眸慵懒笑道:
“你现在可以考虑编一个故事说给我来听听,如果足够精彩的话呢,应当还是能继续活挺长时间呢。”
秦逸沉默着没有说话。
傅鸣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一边踏步上前,一边幽然说道:
“说实话,作为外事客卿我其实不太想扯进你们家的这些破事,但可惜那女人给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
唰——
话音未落,
一道剑气毫无征兆的自姐弟二人身后激射向前,打在了傅鸣前行的脚边,于覆叶黑土上划出一道深痕!
陌生而冷硬的男声自后方传来:
“后退。”
秦逸应声回眸,却见一名着仙客居客卿黑衣的中年人,不知何时落到在了他们身后的一颗古树树干之上,几乎与林间阴影融为一体。
老东家的人?
“嚯......”
傅鸣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眸中略显显得有些惊讶,后退一步,抬手行了一个法国军礼示意自己可以暂时不动手,盯着对方看了数息,懒散笑道:
“天人境?
“用你们内家武者的说法应该是叫这个吧?”
说到这,
傅鸣又摸了摸下颌,垂眸皱眉认真想了片刻,自言自语的说道:
“嗯...又好像是叫先天境,啧...没怎么关注这些东西,不过我记得你这种境界的人应该在武者里也属少数了吧,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一边说着,傅鸣瞥见了对方黑衣上那略显眼熟的标志,随即恍然:
“喔,你是那个东家手下的人?那倒是不奇怪了,第一次见面觉得装腔作势的就没理。不过在这镇子上住了几天才发现那家伙确实很厉害,边境如此混乱之地竟然如此秩序井然,但我记得那天在衣坊时,你似乎也并不在场?”
傅鸣说话时,秦逸悄然拉着阮夙往后退去,这位仙客居客卿那句‘后退’也是说给他们二人听的。
黑衣中年人身形犹如落叶,轻缓的落在了地上,面容冷峻,缓步走至姐弟二人身前,轻声道:
“恰值突破,未曾远迎,先生有意见?”
听到这话,傅鸣愣了一瞬,哑然失笑出声,连忙摆手: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我这路人怎么敢对天人强者有意见呢,呵呵....”
黑衣中年人并未流露任何表情,注视着对方每一丝可能的举动:
“我不清楚你们族内闹这一出戏码是何原由,但东家目前给我任务是护住这两个小家伙。若可以,还恳请先生稍候,东家马上便至,届时这姐弟二人是生是死,由先生与东家来定夺,如何?”
对于黑衣中年人的提议,傅鸣沉思了片刻,也便笑着轻轻颔首,道:
“可以,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而且我也相信那位东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阮夙眉头微微一促,下意识的将手中那单薄的短刀握得更紧了一些,下意识想要上前,但却被秦逸用力拉住。
他冲她轻轻摇头。
阮夙见状凑到秦逸耳畔,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问道:
“怎么办....小逸。”
秦逸也不在意眼前二人是否能够听到,直接轻声回道:
“这二位都没有放任我们现在离开的想法,那也只有等了。”
阮夙默默颔首,但那单薄的身子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放松。
如果团子愿意帮忙,也许还能来个控身爆种,但就凭他们这租户关系,方才战斗时团子没突然捅他一刀就已经很有傲骨了。
寒风萧瑟之中,傅鸣走到一棵古树下,抱剑靠在其上,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悄然而过,不知过了多久,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陆续落到了这片林子中。
包括一袭锦衣的聂君越。
老东家明显也是个内家高手。
聂君越看着那与魏先生对峙着的青袍中年人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来时路上他已然想过很多种可能,所以见到眼前画面的那一刻,便大致有了一些猜测。
略微斟酌,聂君越看着傅鸣,锦衣在风中凛着暗光,缓声道:
“未曾想到先生您也秦姓望族中,就是不知......”
“有些东西咱们你知我知即可,说出来就有些难看了。”
傅鸣打断了聂君越,随意挑起剑尖,挥舞过的寒光斩断一片下落的黄叶,直指秦逸:
“现在袖手旁观,作为交换,或者说投资,我会给你一门修行途径,而且会契合你本身。有了它,以你的手段想要更进一步轻而易举,在未来咱们也能达成一些更深的合作。”
“.......”
听到这个条件,聂君越眉头瞬间皱紧,下意识望向了秦逸,他想听听这个怪物般的男孩会怎么说。
秦逸静静地站原地,大氅裘衣拖在地上,听到傅鸣给出条件后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平静回眸对上了聂君越的视线。
对视无言。
利益驱使之下,聂君越看向秦逸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秦逸收回了视线,垂下眼帘:
“我能说的,已经说过了。”
“这样啊...那就只能抱歉了。”
聂君越深吸了一口气,略显无奈的垂了垂眉心,轻声道:
“这些日子的多谢了。”
说罢,
聂君越锦袖一甩,转身便要离开。
日暮西斜,残阳如血,金色光斑透过树冠洒落在肃杀的密林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魏先生忽然动了,悄然无声,没有人看清他的发力方式,直接一剑直接横扫向了傅鸣的脖颈。
十余名顶级的内家高手也在此时齐齐发难。
【仙客居会走向何方,一切都得看您的选择】
聂君越停下了脚步,回眸轻笑着看向秦逸。
秦逸并没有看他,只是颔首示意。
无能的庸才纵使机会送上亦会错过,但能者却能将其牢牢锁定在自己掌中。
只是在这一刻,秦逸却瞥见身畔阮夙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望去,却见到了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从未露出的恐惧,以及她细若蚊吟说出的话。
夕阳中,
一只持剑的手臂毫无征兆的高高飞起,
随后,
她的声音落入了耳中。
那是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