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把手机放进包里,抬手去触他的额。
“怎么了?”
她左手贴上他的,右手摸自己的。
感觉左手手背却还是有点烫。
周应淮垂眸看着她,移不开眼,“就是难受。”
祝禧沉思,右手掐着他的手腕去读脉搏。
周应淮看她葱白粉嫩的指尖,没说什么。
“心跳确实有些快,”祝禧啧啧,隔着周应淮宽阔的肩线对胖经理说,“有退烧贴吗?”
胖经理连忙点头,做出里面请的手势,“每个小院客厅都有药箱,里面有应急药品。”
这是出事之后,盛夏里三令五申强调的标配。
祝禧嗯了声,视线又落在不舒服的周应淮身上。
“天热,你可能中暑了。”
她撑着他的手肘,让他大半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回屋躺一会儿。”
周应淮偷笑,没舍得让她负重太多。
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走进了这个院子,进了屋。
胖经理热得满身汗,衬衣的前胸和后背都湿透了。
他在凉荫下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周应淮这位大爷的指示,才重新上了接驳车。
司机好奇开问,“经理,不是都说周家这位爷温和有礼,不会发脾气吗?今儿这是怎么了,接连两次被怼。”
经理也纳闷,“我他娘的上哪儿知道呢。”
司机抓了抓头发,“不过看起来,这两位关系一般呢。”
屋内陈设简单,倒也什么都不缺。
祝禧把周应淮扶到沙发上,包丢到一旁,鞋子都没换,现在客厅电视柜下面找到药箱。
“有退烧贴。”她拿了几贴走去沙发,坐在周应淮给她预留的空位上,麻利地帮他贴好。
又找到体温计,量了下。
“36.7。”祝禧松了口气,“万幸,没发烧。”
周应淮本来就是心里不舒服,他身强体壮,怎么会轻易发烧。
他是被气的。
可他没办法说自己是被气的。
他眼皮低垂,长腿蜷起,让她倚着。
祝禧注意力暂时被他的不适带走,也没察觉这微妙的倚靠变化。
“要喝水吗?”她低声问。
周应淮摇头。
“哦。”祝禧四处看了看,“我去帮你拧条毛巾,擦擦汗?除了中暑,也有可能是热感冒。”
周应淮佯装坚强,切换回当初两人不太熟的样子,“我自己去。”
说着,就要坐起来。
“别。”祝禧摁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了回去,“不是吓唬你,不管中暑还是热感冒,严重的话,”
她沉声,头略低,眯着眼睛,“都会猝死!”
周应淮:“......”
祝禧身体坐正,半截身体倚着他的腿,重新拿起那瓶拧开的水。
“现在,要喝水吗?”
周应淮:“要。”
祝禧轻笑,把水给他,“自己喝。”
她则站起,去了洗手间。
周应淮悻悻喝着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演砸。
祝禧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照镜子整理头发时,笑出了声。
霸总挣钱很厉害,装病一点经验没有。
哪有病人给医生当靠背的。
她笑,眸光清亮。
姚老师生病的不开心被驱散大半。
祝禧走出洗手间。
周应淮已经不装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水果,见她出来,笑了笑,“吃?”
祝禧立马警铃大作,接过他手里的重物放在一旁。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嘛,热感冒真的会猝死的。”她很夸张,很夸张地把周应淮重新推到沙发旁。
抱枕拿掉,只在头下垫了一个。
“周应淮,听医嘱!”
周应淮尴尬得只能吞口水,想承认的话刚到嘴边。
祝禧便拿纸巾给他擦汗,“我懂,你不想麻烦我。”
“禧姐,不是,我没,我......”
祝禧摇头,“别不好意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她标准假笑,“你好好躺着,我去拿湿毛巾。”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周应淮,除了还以微笑,再也良策。
毛巾放在清凉的水里,祝禧找来一盆,又在冰酒的桶里取了些冰块儿。
十分善解人意地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眼睛弯了弯,“我给你擦擦汗。”
“不用,我自......”
“淮淮,听说你病了。”盛夏里高调亮相,人没到,声先至。
又哐当一脚踹开入户门,担忧关切,“你没事吧?”
周应淮眼前一黑又一黑。
祝禧挑眉,手里的毛巾来回倒着。
见到传说中的盛夏里,笑了笑。
盛夏里戛然止步,一个急刹车滞在两米外。
右手一抬,跟招财猫似的。
“呀,祝院长在呢。”
两人第一次见,又不算第一次。
严格来讲,他们都在周应淮的嘴里和相册里,见到过彼此的样子。
盛夏里对祝禧本就好奇,如今得见真人,桃花眼里全是惊艳。
难怪,周应淮会娶一个陌生人。
祝禧对盛夏里不感兴趣,今日一见,觉得他不如周应淮长得帅。
只是他喊她祝院长,想来她跟周应淮婚前那点协议,周应淮没瞒着盛夏里。
两人的关系,果然不错。
顾及礼貌涵养,祝禧浅笑应之,“周应淮发烧了,我给他物理降温。”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毛巾。
盛夏里唇角讥笑,一秒生产坏点子。
抑扬顿挫,尾调长长,“哟,身强体壮的大佬发烧啦。”
周应淮手背搭在额前,这一回,他栽了。
盛夏里三两步走进,点头哈腰行了个绅士礼。
“嫂子,住院总的工作够累的,你呀,去卧房休息。我最会照顾病人了。”盛夏里大包大揽等着看笑话,“阿淮小时候打屁针,都是我陪着去的。”
包里手机又响,祝禧没再坚持,拎着包,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他俩。
“有事喊我。”她看着周应淮,又补了句,“可以喝点冰的。”
周应淮也看她,两人目光交汇数秒,都只是浅浅笑了笑。
经过盛夏里身侧时,微微颔首,再次打了招呼。
盛夏里等她走去卧房才恢复原形,拿着冰凉的毛巾作势要掀开周应淮的衣服给他擦腹肌。
“阿淮,你好骚啊!”
“才跟祝院长吃了几顿饭,就要跟人家玩这种假装生病的游戏。”
周应淮踹了他一脚,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主卧未关的房门上。
祝禧在跟祝贺打电话。
“姚老师的病我听苏待青说了。”
祝禧拉上主卧的窗帘,觉得有些口渴。
复又走去冰箱拿了两瓶水,她左手捏着手机,朝客厅打闹的两人笑了笑。
周应淮想叫她,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只晚了一秒,卧房的门合得严丝合缝。
关门前,他听到祝禧说,“谁要跟苏待青那傻逼演戏!”
周应淮心里一沉。
今天下午,苏待青三个字他真的听够了。
偏偏盛夏里这个不长眼的还问他,“嫂子骂的那傻逼是谁?”
周应淮幽眸愠怒,沉默不语。
盛夏里自说自话,“苏待青?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周应淮灌了一口冰水,像头要发怒的雄狮。
“我靠!”盛夏里一惊一乍,“嫂子前男友?”
周应淮剜了他一眼,“前男友!”
盛夏里终于注意到自己发小的醋劲儿,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也不知道谁之前说的,他要的周太太一定不爱他。”
周应淮一味喝水,装聋子扮哑巴,他现在不想了。
他现在想要周太太,多注意她。
玩归玩,闹归闹。
盛夏里一改嬉笑姿态,认真问道,“真在意上了?”
周应淮垂眸。
是在意的吧,频频跑去医院,只是了解吗?
“周应淮都开始装病演戏了,这世道真他妈让人开眼。”盛夏里拍着他的肩,“祝禧可是要当院长的,你这心思......”
“阿淮,你先毁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