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考砸那年我以为人生凉了 > 第三十五章 包装里的手脚与翻供的证人

第三十五章 包装里的手脚与翻供的证人

    天刚蒙蒙亮,宿舍窗帘缝里漏进灰白的晨光。林默靠在床头,指尖捏着老陈那份陈述文稿的最后一行小字,反复看了三遍。

    当年和周建国合伙采购超标防腐剂的供货商叫徐茂才,本地人,在城郊冻品市场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前两年拓展了包装耗材业务,刚好是这次中秋礼盒外包装的供应商。仓库里堆着五千套刚入库的礼盒纸盒,全是从徐茂才厂里订的,原定解封后立刻投入打包发货。

    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周建国昨晚刚被传唤,转头就能联系上徐茂才,在包装里动手脚成本最低、隐蔽性最强——等礼盒大批量发到买家手里,陆续出现“包装内有杂质”“密封不严变质”的投诉,刚澄清的食品安全舆论会再次反弹,甚至比上次更难洗白。毕竟上次是十几年前的旧账,这次是实打实的现售产品问题。

    林默立刻摸出旧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短信:【今早拆箱检查所有礼盒包装,每箱随机抽十套,重点看内壁有没有纸屑、异物,密封胶条齐不齐。先别投入使用,等我过去再说。】

    发完消息,他把文稿折好收进文件袋最底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早自习的预备铃隐约传来。他简单洗漱完,抱着整理好的证据袋往教务处走。教育局核查工作组今早要出初步结论,这一关过了,复读资格的事才算真正落地。

    教务处办公室里,两名工作人员正和刘主任低声交谈,桌面上摊着派出所连夜送来的证明函、完整证据清单。看见林默进来,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抬了抬手,语气比上次缓和不少。

    “林默是吧?昨晚派出所同步过来的材料我们都看了,整件事属于同行恶意竞争、胁迫证人诬告,你不存在违规经商、荒废学业的情况。之前的举报线索大部分失实,我们做了结案登记,不会记入你的复读档案,也不影响后续高考报名。”

    悬了快一周的心彻底落回实处。林默松了口气,点头道谢:“麻烦各位老师了。”

    “也提醒你一句。”工作人员合上笔录本,语气郑重,“复读期间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校外生意尽量交给家里大人打理,别再卷入这类纠纷里,分心是小事,万一遇上更极端的人,人身安全也有风险。”

    “我记住了。”

    从教务处出来,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赶早自习的学生。之前传闲话最凶的那个戴眼镜男生迎面走过来,看见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林默,之前网上那事……我没搞清楚就跟着瞎说,对不住啊。刚才班主任在班里说了,是有人恶意举报造谣,错怪你了。”

    “没事。”林默淡淡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流言这东西,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澄清的时候反倒悄无声息。他也没指望所有人都道歉,只要没人再揪着这事阴阳怪气,能安安稳稳刷题备考就够了。

    早自习课上,班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再交头接耳议论卤味厂的事,都捧着课本背单词、记公式。陈刚一大早就从厂区赶回来了,眼睛熬得通红,看见林默就压低声音问:“默哥,听说教育局核查没事了?太好了!我昨晚还担心得睡不着,就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给你处分。”

    “没事了,结了。”林默翻开英语单词本,“工厂那边今早解封,我上午请两节课假过去一趟,下午回来上课。”

    “我跟你一块去!”陈刚立刻精神了,“正好胖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去搭把手打包礼盒。”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林默跟任课老师打了招呼,和陈刚一块往校门口走。刚出教学楼,就碰见张涛背着书包从校外进来,左胳膊还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脸色比之前白了点,眼神依旧很稳。

    “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院多休息两天?”林默快步迎上去。

    “就是轻微擦伤,没必要住院。”张涛动了动胳膊,“我表哥昨晚把周建国的行踪查清楚了,凌晨交了保证金办了取保候审,一出来就直接去了徐茂才的冻品仓库,俩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小时。我猜是商量怎么把当年添加剂的事往你舅舅身上推,顺便在包装上做文章。”

    这话刚好印证了林默凌晨的猜测。

    “我正打算去厂里检查包装,果然没猜错。”林默把老陈文稿里关于徐茂才的部分简单说了说,“礼盒包装刚好是他家供的,五千套已经入库了,要是真动了手脚,发出去就是大麻烦。”

    张涛点点头:“你们先去查包装,我上午去派出所一趟,找我表哥拿徐茂才和周建国往来的监控截图,留作证据。真要是在包装里查出问题,直接拿着证据找徐茂才对峙,他赖不掉。”

    “行,分头行动。”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林默和陈刚搭公交直奔食品厂。刚到门口,就看见市监局的执法车停在院子里,舅舅正陪着两名工作人员往冷库走,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默默,你来了!”舅舅看见他俩,立刻招手,“刚解封,封条都撕了,卤制间、冷库全部恢复正常使用,工作人员说后续会发正式的澄清公示,帮咱们消除负面影响。”

    走进院子,工人们已经忙活开了,打扫卤制间、擦拭设备、清点库存,原本冷清了几天的厂区重新热闹起来。王胖子蹲在仓库门口拆包装纸箱,旁边堆着一摞拆开的礼盒,看见林默进来,立刻举着手里的纸盒跑过来。

    “默哥!你说的真准!真有问题!”王胖子把纸盒递过来,“我按你说的每箱抽十套,抽了五箱,有三箱里都有这种细碎的白色纸屑,粘在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十几个盒子的密封胶条没粘牢,轻轻一撕就开,明显是生产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林默接过纸盒,指尖蹭了蹭内壁,果然沾下几缕细小的纸纤维,不注意看只会以为是生产时的正常浮尘,可一旦装了食品,时间长了纸屑混进卤味里,买家拆开就能当成“卫生不合格”的实锤。量不多,够不上重大安全事故,却足够恶心人,再配合自媒体带节奏,足以毁掉刚挽回的口碑。

    “徐茂才这手够阴的。”陈刚皱着眉,“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等发到买家手里,人家说你包装脏,你都没法证明是出厂就有还是买家自己弄的。”

    舅舅凑过来一看,脸色立刻沉了:“这老徐,合作五六年了,平时看着挺实在,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周建国撺掇的!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他,让他把这批货拉回去,全额退款!”

    “舅,别打草惊蛇。”林默拦住他,“现在就凭这点纸屑,他完全可以推给生产疏漏,大不了赔点钱,根本伤不到他,反而会让他知道我们起了疑心,下次换更隐蔽的手段。”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用这批有问题的包装吧?”

    “先把这批货单独封存,贴上标签,全部不要动,留作证据。”林默条理清晰地安排,“胖子,你联系之前报价的另一家包装厂,让他们今天先送两千套应急样品过来,质量要严格把关,我们先换供应商应急。舅,你照常跟徐茂才对接,就说这批货看着还行,准备投入使用,别提发现问题的事,稳住他。”

    “可是……万一他后续再供货,接着动手脚怎么办?”舅舅还是担心。

    “他不会只动一批。”林默摇摇头,“周建国要的是我们发货后大规模爆发投诉,肯定会等我们大批量用这批包装的时候,再找人集中晒图爆料。我们现在假装没发现,等他以为得手、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拿着全部证据找上门,连带着当年和周建国合伙违规采购的事一块算。”

    几人商量定,立刻分头行动。王胖子联系备选包装厂,舅舅假装没事人一样给徐茂才打了个电话,夸这批包装质量不错,说后续可能还要补订三千套,徐茂才在电话里笑得热情,半点没露破绽。

    挂了电话,舅舅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啊,合作这么多年,说翻脸就翻脸。要不是你提前察觉,这批包装发出去,咱们厂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周建国刚出事就找他,说明他俩本来就有旧交情,当年添加剂的事他也有份,怕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索性先下手为强。”林默蹲在封存的纸箱旁,指尖敲了敲箱面,“他以为藏得深,其实刚好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了。”

    上午十点多,卤制间重新开火,老汤咕嘟咕嘟翻滚,熟悉的卤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工人各司其职,鲜鸭清洗、腌制、下锅,流水线重新转了起来。仓库那边,备选包装厂的样品送到了,纸质更厚实,内壁光滑,密封胶条粘得牢固,抽检了几十套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定这家吧,虽然贵两毛钱一套,但质量靠谱。”王胖子拿着样品跟林默确认。

    “行,先订三千套,今天下午送货。”林默点头,“之前徐茂才那五千套,继续放在仓库角落,别挪地方,等后续找他算账的时候用。”

    忙到中午,张涛从派出所赶过来了,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揣着个U盘。

    “里面是徐茂才仓库门口的监控截图,周建国凌晨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应该是当年的旧单据。”张涛把U盘递给林默,“还有个坏消息,周建国找了个当年的老员工,准备去市监局翻供,说当年采购超标防腐剂是你舅舅牵头的,徐茂才负责供货,周建国只是不知情的零售商。”

    林默眉头一拧。

    这招够狠。当年的直接证据大多已经遗失,全靠证人说辞定调。周建国自己涉案脱不了干系,索性拉舅舅下水,把“个人违规”变成“双方都有份”,哪怕最后都受处罚,也要拉着厂子一块陪葬。

    “那老员工靠谱吗?当年真参与过?”

    “是周建国店里以前的卤制师傅,早就不干了,听说欠了点赌债,这次应该是收了钱出来作伪证。”张涛语气很淡,“空口无凭的证词没用,只要我们能拿出当年舅舅不知情、是周建国单方面采购的证据,就能推翻。”

    “难就难在证据。”舅舅叹了口气,“都过去十几年了,当年的进货单、聊天记录早就没了,怎么证明不知情?”

    几人一时都沉默了。十几年前的事,没有书面记录,没有录音录像,全凭当事人一张嘴。老陈愿意说实话是意外,可老陈是供货商那边的人,证明力有限,对方再找个店里的老员工反咬一口,很容易变成各执一词的罗生门。

    “不一定非要当年的直接证据。”林默思索片刻,开口道,“周建国说我舅舅牵头采购,那他得拿出采购凭证、转账记录、沟通记录。他拿不出来,只有一个老员工的口头证词,根本站不住脚。反过来,我们可以查当年的处罚记录——当年市监局抽检不合格,处罚的是周建国的门店,不是我们厂,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对!”舅舅一拍大腿,“当年处罚决定书只罚了他一家,跟我们厂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现在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也得看当年的档案答不答应!”

    思路理顺,众人都松了口气。张涛留下来帮忙核对礼盒库存,陈刚跟着工人去打包间帮忙贴快递单,林默和舅舅去办公室翻找当年的旧档案,果然找到了当年市监局的处罚通知书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被处罚主体是周建国的卤味店,和舅舅的食品厂没有任何关联。

    “有这份东西,他再怎么翻供都没用。”舅舅把复印件小心收好,“当年我就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己犯的错,赖不到别人头上。”

    下午两点多,林默和张涛赶回学校。刚好赶上物理小测,卷子发下来,林默沉下心答题,前一天熬到凌晨的疲惫好像都散了。解题思路很顺,最后一道电磁大题也没卡壳,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

    考完试,刘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张年级名次预估表。

    “这次小测难度不低,你答得不错,按这个状态,下次月考冲进前二十都有希望。”刘主任指尖点了点表格,“前阵子耽误了不少课,能追回来不容易。后面三周别再分心,稳住节奏,月考冲个好名次,之前的事就彻底翻篇了。”

    “知道了老师,我会稳住的。”林默应声。

    他心里清楚,周建国不会就这么算了,包装的事、翻供的事,都还悬着,可至少眼下,学业这边先稳住了,工厂也恢复了生产,最艰难的关口已经闯过去了。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默刷了一套理综卷,错了两道选择题,都是粗心导致的,他把错题抄进错题本,标注好易错点。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拿出旧手机看了一眼,王胖子发来消息:【徐茂才刚打电话,说最近原材料涨价,下一批包装要涨五毛钱,问我们要不要提前订,他给留货。我按你说的,假装答应了,说等这批用完就订,他还挺高兴。】

    林默回了句【稳住,别露馅】,刚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手写的证明,落款是当年周建国店里的卤制师傅,内容写着“2010年曾受林默舅舅委托,从徐茂才处采购超标防腐剂用于卤制,周建国并不知情”。下面附了一行字:【想让这张证明不出现在市监局,三天之内,让你舅舅主动承认当年参与采购,撤掉对我的所有指控,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是周建国发来的。

    林默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点冷意。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威逼利诱、倒打一耙。真要是证据确凿,他直接提交给市监局就行了,没必要发过来威胁。说白了就是心虚,手里只有一张花钱买来的假证明,根本经不起核查,只能拿来吓唬人。

    他没回复,直接把彩信截图存档,删掉了短信。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陆续收拾东西回宿舍。张涛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他表哥刚查到的信息:【周建国找的那个卤制师傅,欠了三万赌债,周建国替他还了一万,剩下的答应事成之后再给。这人常年混棋牌室,说话不算数,证词可信度极低。】

    林默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他刚给我发了彩信,拿假证明威胁我们,想让我们撤案。”

    “跳梁小丑罢了。”张涛语气平淡,“真有实锤他早就交上去了,不至于偷偷摸摸发威胁短信。现在就怕他狗急跳墙,在包装上动完手脚,直接找自媒体爆料,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把舆论炒起来。”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夜色很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心里清楚,张涛说的风险是真的。徐茂才那批问题包装还在仓库里放着,周建国肯定以为他们毫无察觉,说不定哪天就会安排人“偶然”发现包装问题,拍视频发到网上,再掀起一波舆论。被动澄清永远追不上谣言传播的速度,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明天我让胖子把问题包装全部拍照留证,全程录像封存。”林默思索着,“再安排人盯着徐茂才的仓库,看他什么时候跟周建国对接,抓个现行。”

    “嗯,我表哥那边可以帮忙盯梢。”

    回到宿舍,陈刚已经洗漱完了,正趴在床上刷本地论坛,忽然“哎”了一声,坐起身:“默哥,你快看论坛!有人发帖子说咱们礼盒包装卫生不合格,还附了照片,就是那种白色纸屑!刚发十分钟,已经有不少人转发了!”

    林默心里一沉,快步凑过去看。

    帖子标题很刺眼:《刚解封就作死!卤味厂礼盒包装全是纸屑,卫生条件令人担忧!》,里面配了几张近距离拍的纸盒内壁照片,白色纸屑清晰可见,发帖人自称是“内部员工爆料”,说厂子为了省钱用劣质包装,食品卫生完全不达标。

    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跟风骂,还有人说“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前就说有问题,还有人洗地”。

    “这么快?”陈刚皱着眉,“他们怎么知道包装有问题?难道厂里有内鬼?”

    “不是内鬼。”林默摇摇头,眼神冷了下来,“这批包装本来就是他们安排的,当然知道哪里有问题。他们算准了我们刚解封急着发货,肯定会直接用这批包装,没想到我们提前发现了,没投入使用。现在发帖,就是想倒逼我们认下‘包装不合格’的帽子,就算我们没发货,也能说我们心虚下架。”

    张涛凑过来扫了一眼帖子,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论坛管理员,说明是同行恶意造谣,提交我们封存问题包装、更换供应商的证据,申请删帖。同时让胖子把新包装的质检报告、全程录像整理出来,发官方澄清帖,主动公开更换供应商的全过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就这么办。”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张涛联系论坛方,林默给王胖子打电话安排澄清素材,陈刚帮忙整理证据截图。忙到熄灯铃响,官方澄清帖终于发了出去,附上了问题包装封存录像、新包装质检报告、备选供应商资质,完整说明“收到供货后抽检发现质量问题,已全部封存停用,更换了更高标准的包装厂商”,态度坦诚,证据扎实。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风向立刻反转,不少人夸店家负责任,也有人质疑是“自导自演”,但整体已经可控,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边倒地谩骂。

    躺在床上,林默翻了个身,还是没什么睡意。

    他总觉得,周建国费这么大劲布局,不可能只发一个论坛帖子就收手。包装问题没按预期引爆,对方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凌晨一点多,他的旧手机再次震动,是王胖子打来的,声音带着急慌:

    “默哥!不好了!市监局刚打来电话,说接到实名举报,举报我们使用不合格包装材料生产食品,还附带了照片和‘内部员工证词’,说明天一早要过来现场核查!举报人是徐茂才!”

    林默瞬间清醒,坐起身靠在床头。

    徐茂才主动实名举报?

    这就有意思了。供货商举报采购商用了自己家的不合格包装,简直是自曝其短。除非他笃定能把责任全推到厂子头上,说我们“明知包装不合格依旧投入使用”,再配合那个所谓的内部员工证词,坐实我们为了压缩成本不顾食品安全。

    算盘打得倒是响。

    “别慌。”林默语气很稳,“所有问题包装全部原封不动封存,入库记录、抽检记录、更换供应商的沟通记录全部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过去配合核查。徐茂才自己供的货,质量不合格他是第一责任人,跑不掉。”

    “可是……他要是一口咬定说我们要求他做劣质包装呢?”王胖子担心。

    “他拿不出证据。所有采购合同都写了明确的质量标准,白纸黑字。”林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把他和周建国凌晨见面的监控截图准备好,明天一并给市监局看。他想泼脏水,咱们就顺便把他和周建国恶意串通、栽赃陷害的事抖出来。”

    挂了电话,宿舍里很静,陈刚和张涛都睡着了,呼吸均匀。林默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点点理清思路。

    徐茂才主动跳出来举报,看似来势汹汹,其实是把自己送到了明面上。之前还藏在幕后,现在实名举报,就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只要拿出完整证据链,不光能澄清包装问题,还能顺藤摸瓜,把当年他和周建国合伙采购超标防腐剂的事一并查实。

    只是他没想到,徐茂才敢这么孤注一掷,背后肯定还有周建国的承诺。说不定除了包装的事,他们还有别的后手,等着明天核查的时候一并抛出来。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林默轻轻躺下,闭上眼睛。他知道,明天的市监局核查,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包装质量问询,更像是周建国孤注一掷的最后反扑。对方手里握着那个收了钱的老员工证词,还有徐茂才这个“实名举报人”,肯定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想把十几年前的旧账和现在的包装问题绑在一块,彻底钉死厂子的“食品安全污点”。

    而他们手里,也攒了足够的证据,等着对方撞上来。

    这一仗,是该彻底了结了。

    只是他没料到,徐茂才为了自保,早就偷偷留了一手——他手里不光有当年和周建国合伙的证据,还录了周建国这次指使他栽赃陷害的全部录音。明天核查现场,他不一定会帮周建国说话,反而可能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当场反水,把周建国所有的谋划全盘托出。

    更没人知道,那份录音里,还牵扯出一个更意外的人——一个在本地市场监管系统里,给周建国递过消息、开过绿灯的熟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