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够了么?”莫归羽闭着眼,嗓音沙哑地问她。
鹿蹊一愣。
莫归羽睁开眼眸,那双墨沉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灿若星辰。
鹿蹊怔怔看着他,忽而一笑,千娇百媚。
莫归羽笑了,哑声说,“鹿蹊,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鹿蹊忙过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坐起来让他润润嗓子。
“没有,”她很老实地回答,“自从和商憬分手后,我就忙着开始赚钱,很少关注到这些。”
和商憬分手后。
天道像是不满两人分手的结局,将诸多苦难加在她的身上。
所幸最后,鹿蹊是赢的那个。
她不认命。
莫归羽怔怔看着她,喉间溢上一抹苦涩。
鹿蹊继续说,“但现在,我和商憬彻底翻篇了,我不会回头。”
这句话,像是在跟莫归羽承诺什么一样。
命运的铡刀降下,斩断了她与商憬之间,最后的一丝缘分。
莫归羽喉结上下动了动,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鹿蹊眼神清亮得像是一片澄澈的湖。
莫归羽在那片湖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忽而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鹿蹊的选择,他无法干预,唯有支持。
他不会逼鹿蹊。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成全。
病房内沉默无言。
鹿蹊很认真地盯着莫归羽,咽了咽口水,轻声问他,“你那时,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保护我?”
明明将她交出来,莫归羽就不用被揍的。
莫归羽只是笑,“我不舍得。”
不舍得见她受伤害,不舍得将她交给那些人,承受着那些不属于她的恶意。
他会心痛。
鹿蹊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做。
又凭什么要,承受着那些无端的恶意?
这不公平。
所以莫归羽再也看不下去。
他轻声说,“鹿蹊,你只是和商憬谈了一场恋爱,并不是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么认真。
鹿蹊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心疼。
她的耳朵嗡鸣一声,脑中像是有烟花炸开一样,震耳欲聋。
鹿蹊仰头,眨眼逼退眼底涩意。
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中。
鹿蹊说,“为什么会心疼我?”
莫归羽说,“你知道一句话么?”
鹿蹊茫然看着他。
“爱的本质是看见。”
鹿蹊骤然攥紧手指,鼻腔涌上一抹酸涩。
她被下药时孤独无依的时候。
她被折磨的视频发到网上的时候。
她被季家父母祈求,就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她也不是他们女儿的时候。
莫归羽看到了她的难堪。
他那时候想,一个人到底能隐忍到什么程度,才能对这些伤害,视若无睹,甚至还能坚强活下去呢?
这样的人,内心一定很强大吧?
所以他好奇,他想看看,鹿蹊濒临崩溃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这个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最先承受不住的人,反而是他。
莫归羽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不敢和鹿蹊对视,“其实我刚开始接近你的时候,是想窥探你的内心,想知道你都在想什么的,可短短几天下来,我发现我错了,比起看到你难堪,悲痛欲绝的模样,我好像,更希望看到你开心。”
鹿蹊和商憬分手那天,下了场大雨。
那场大雨下了那么多日。
它没有弄湿鹿蹊,是她心底在雨季,自己弄湿了自己。
可莫归羽说的这番话,像是雨幕中的旅人,为她打了把伞。
鹿蹊怔怔看着他,忽而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原来她并非一个人独自对抗命运。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必定有为你而生的人。
当你站在悬崖尽头时也不要失去希望,要多坚持哪怕一秒钟。
等那个人一骑绝尘如狂风闪电般出现在你面前,你将踏上他的马背,扭转最终结局。
鹿蹊垂下视线,轻声说,“莫归羽,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莫归羽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打直球。
男人骤然红了脸,那抹红色迅速蔓延至耳根。
莫归羽那张又白又帅的脸上满是仓皇。
鹿蹊松开他的手,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无措,“我好像有点冒昧了,抱歉。”
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突然就,说了句这么蠢的话啊?
鹿蹊懊恼地攥紧手指,低着头起身,准备逃离这里。
手忽而被人拉住。
鹿蹊顿住脚步,垂下视线,跌入他满是笑意的双眼。
两人一站一坐,眼神交织,彼此都不说话。
莫归羽拽着鹿蹊的手忽而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莫归羽闷笑一声,“表白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啊。”
语气宠溺,满是缱绻爱意。
鹿蹊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声越来越大,甚至快要盖过莫归羽说话的声音。
莫归羽说,“鹿蹊,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啊?我器大活好,绝对比商憬那个混账好得多,我还没有感情史,没被使用过,一手的,绝对干净!”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莫归羽牵引着她的手向下。
他说,“我还有八块腹肌,你可以摸一下。”
鹿蹊的手被他带着摸到了腹肌。
莫归羽松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鹿蹊没忍住,又摸了一下。
随后用力地回抱住他。
莫归羽没说话。
鹿蹊还有些疑惑,松开他,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莫归羽嘶嘶抽着气,“鹿蹊,你劲儿真大啊,我的伤口好像开裂了……”
...
将护士叫来重新为他包扎后。
莫归羽靠在床上看着鹿蹊傻乐。
鹿蹊眼神四处乱瞟,没吭声。
“季家那边,你打算怎么解决?”
莫归羽问她。
鹿蹊摇摇头,“等你的伤养好再说。”
莫归羽之前给鹿蹊的印象一直都是挺沉稳的,唯独这次。
他有些急,一下直起身子,“那怎么行,现在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鹿蹊挑眉看他一眼,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莫归羽说,“我大致能猜到,命令那些人对你下手的,应当是季温言。”
“你怎么知道?”鹿蹊问他。
莫归羽很得意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