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她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了温语身后那两个壮汉。
一个个人高马大,肱二头肌鼓鼓囊囊的,隔着衬衫都能看出轮廓。
黎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胳膊肘撞了撞温语,压低声音:“这两位是?”
温语:“安保人员。”
黎曼凑近了一点:“你花钱请的?”
温语笑着点了点头:“嗯。”
理解,对面秦澜那种人,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请两个安保也正常。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这体格,这身板,看着就不便宜。
黎曼倒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小强那两块行走的腱子肉上,喃喃道:“那……那他们身上的肉,是真的假的?”
温语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肯定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
黎曼已经绕着大强和小强走了好几圈,眼睛恨不得黏在人家的肌肉上。
大强和小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这女的到底想干嘛”。
黎曼终于停下来,凑到小强面前,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
然后她抬起头,一脸真诚地感慨了一句:“兄弟,你好厉害哦。”
小强:“……”
大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好在,黎曼没有对他下手,毕竟,她觉得自己已经越界了,必须克制住。
毕竟,她心里的人还是陆峥!
大厅电子屏上滚动着当天开庭信息,其中一行写着:第九法庭温语诉秦澜名誉权纠纷案上午九点。
温语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看着京市公安大学校园的论坛。
最上面有一条新帖,帖子内容是自己今天起诉秦澜开庭的内容……
她浏览了论坛上关于此案的讨论,看到有人在替她说话,也有人还在骂她,她默默关掉了页面。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杨宗从导诉台回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走到温语面前低声说:“法庭那边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温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黎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温语点了点头。
经过对面休息区时,秦澜也恰好起身。
她身后跟着助理方怡,还有刚刚赶到的习律师。
她瞥了一眼温语,红唇微勾:“都过去三年了,才想起告我?这三年不好受吧?”
说完,她微微抬起下巴,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不告我开车撞你那次啊?”
温语眉头微动。
秦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状:“差点忘了,那事你已经签了谅解书。你那个酒鬼爸拿着几百万的赔偿款,怕是早花光了吧?你想告,也告不了了。”
温语知道,秦澜说的是事实。
那件事,确实告不了。
秦澜还想继续开口,温语却淡淡截断了她的话:“秦女士,上次我用盲杖打你的事,还疼吗?”
秦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件事至今想起来,她都觉得是奇耻大辱,偏偏温语不肯道歉,还留了录音。
留了录音就等于手里攥着把柄,可温语一直没有公布出来。
秦澜倒是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公布出来又如何?是她自己留不住男人,不是吗?到时候,羞耻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第九法庭的门开着,书记员已经在里面做准备。
法庭不大,但庄严感扑面而来。
深色的木质审判席高高在上,原告席和被告席分列两侧,旁听席上几排空椅子整齐排列。
温语在原告席坐下。
杨宗坐在她旁边,翻开文件夹,做最后的确认。
对面,秦澜也落了座,姿态从容得像来参加一场会议。
旁听席上。
黎曼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正对着原告席,方便看到温语。
大强和小强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方便出入,也方便观察全场。
周羽跟红霞被法警引导至证人休息室等候传唤。
红霞坐在休息室的塑料椅上,一直攥着周羽的手,手心全是汗
周羽倒是镇定一些,只是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等着法警喊他的名字。
法庭。
书记员抬起头,例行公事地开口:“原告方、被告方,双方是否到齐?”
杨宗站起身:“原告方已到齐。”
习律师也站起身:“被告方已到齐。”
书记员低头记录了几笔,然后说:“请稍等,审判长马上到。”
庭审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举证、质证、双方陈述……流程走得很顺。
杨宗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提交的证据一份接一份,从当年的造谣截图到学校处分文件的复印件,环环相扣。
秦澜那边的习律师虽然几次试图打断和反驳,但杨宗一一挡了回去。
当然,习律师每每看向杨宗,都有点虚。
十二点整,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上午庭审到此为止。下午两点继续。”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红霞被法警带入法庭,她攥着护栏,开始指认秦澜当年如何找到她、如何教她去学校闹事、如何给她钱。
杨宗适时放出了当年的通话记录。
几段清晰的录音在法庭里播放出来,秦澜的声音隔着几年依旧辨得出。
红霞每说一句,秦澜的脸色就冷一分,但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
轮到周羽时,他站在证人席上,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把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我跟温语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当年不敢站出来,是因为我怕……而且我妈妈收了钱……”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呜咽了一声。
旁听席上,黎曼皱着脸,龇着牙,尴尬症都发作了,而且,实在搞不懂,最后温语怎么还是嫁给这么一个缩头乌龟?
最后,是华娇的证词通过书面形式提交。
她本人没有出庭,但那份亲笔签名的陈述书被杨宗当庭宣读,字字句句,还原了当年秦澜如何教唆她散播谣言的过程。
秦澜的律师习律师几次试图打断,以“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提出异议,但审判长均未采纳。
温语坐在原告席上,听着那些被一字一句念出来的过往,指尖冰凉,但脊背挺得笔直。
下午四点整,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杨宗合上文件夹,低声说了一句:“表现不错。剩下的,等判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