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宁推门进来,在景洐耳根嘀咕两句,坐回到座位上。
张波陈述完,发出最后一问:
“警察同志,那处工地停车场地处隐蔽,停靠的车辆并不多,祝君卿的尸体放在后备箱,没有异味,地面又无滴落血迹,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姜宁接话:
“是他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我,杀害他的人姓张,只是当时我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张波面色一怔: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那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自己的宝马车后备箱的?”
张波盯着姜宁,眼神里满是忧惧。
姜宁继续说:
“张波,你的名字从未在苗迪的通讯设备中出现,你们是怎么实现联系的?”
张波扯动唇角:
“苗迪是个边界感很强的女人,像我这样的,怎么可能存进她的通讯录。
“再说,她与这件事情无关,所以也就无须联系。
“如果事情成功,能存进她通讯录的也只会是祝君卿的名字。”
“我们在祝君卿的宝马车驾驶位提取到一根类似德牧犬的粗硬毛发,你养过这类犬?”
张波呵呵两声:
“够仔细的。
“是有一条德牧犬,不过,不是我养的,我兼职替人遛狗的。”
“杀害祝君卿的刀具,藏在哪里?”
“出了冠军城,路边的绿化带。”
“最后一个问题,祝君卿的手机在哪?”
“就在商贸城租住的房子里,如果你们对那里进行过搜查,相信已经带回来了。”
姜宁瞅一眼景洐,景洐沉眸一想,说道:
“张波,你口口声声说祝君卿出轨杨阳,背叛苗迪,如果事情并非你所想,你还会杀害祝君卿,取而代之吗?”
张波面色一愣,缓缓摇头,声音沉闷:
“警察同志,什么叫非我所想?
“祝君卿跟杨阳难道不是旧情复燃?
“怎么可能?
“我都亲眼见过。”
“你亲眼见过他们抱在一起,还是亲眼见过他们滚在一起?”
“杨阳房间门口的男士拖鞋,阳台上晾晒着的男士内裤,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有些问题你看着是问题,如果这些问题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呢?”
“你......什么意思?”
张波惊得一颤。
“你跟苗迪可能都被人利用了!”
张波猛然抬眼,双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警察同志,你是说杨阳?
“想让祝君卿死的人是杨阳?”
景洐无奈吐了口气:
“这起案子中,真正因爱生恨的人恐怕是杨阳。”
张波泄了气,双肩软塌塌地陷下去。
景洐又说:
“张波,你杀害祝君卿并非单纯因为苗迪,你同时贪慕祝君卿的钱财地位,纵然有杨阳的挑拨离间,你的贪婪也占有很大成分,你不无辜。”
张波:“.......”
......
景洐、姜宁出了审讯室,去找沈逸舟。
把从商贸城张波住处带回来的证物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祝君卿的手机。
景洐把手机交给技术部,充了电,解锁了手机。
打开祝君卿的录音机,里面果然存了很多录音文件,景洐随便点开一个:
“苗迪,对不起,今天又让你生气了,等忙完杨阳的事情,我一定向你负荆请罪。
“如今杨阳是个病人,如果这个时候我把她推开,在你看来,我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祝君卿吗?
“我只希望她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安稳快乐地度过而已。
“这也是作为朋友,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景洐接着点开另一段:
“苗迪,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冷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固执?
“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跟杨阳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现在是,将来也是。
“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
这会儿,郑小爽从座位上站起来,打印出一沓资料递给姜宁:
“姜宁,这是我整理的祝君卿与杨阳的所有聊天记录。
“你推测得不错,在祝君卿与杨阳的频繁联系中,基本是杨阳主动联系祝君卿,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占据祝君卿,大到就医,小到买卫生巾,这些都是祝君卿亲力亲为。
“看来,祝君卿与苗迪的关系僵硬至此,她功不可没。”
边波杵着下巴,眉毛高高扬起,带着一种轻蔑和愤怒: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同时给祝君卿、张波、苗迪挖坑,这三个人就这么跳进去,最后她坐收渔翁之利?
“她不是乳腺癌晚期吗?
“怎么,临走还想拉个垫背的?
“还是自己的初恋?
“这女人要是狠起来,可真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陆雨泽薄唇紧抿,甚至有些发白:
“将死之人,目空一切,不是最应该释怀吗?
“祝君卿顾念旧情,全心全意待她,可她不仅不领情,还处心积虑地搞他。
“她就这么见不得祝君卿好?
“这女人心海底针,高深莫测啊?”
景洐回身吩咐道:
“陆雨泽、齐军,带杨阳到警局接受调查。”
两人应声出门。
景洐,姜宁去见苗迪。
姜宁把祝君卿的手机往苗迪面前推了推,打开录音文件。
听着听着,苗迪泪如雨下,哭着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跟杨阳不是......”
“苗迪,你给过祝君卿解释的机会吗?”
苗迪拳头抵着鼻尖,哭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抽泣。
“我也很想相信他,可杨阳......”
“苗迪,你当初为什么想方设法嫁给祝君卿?”
“他,低调内敛,为人谦和,做事稳重,富有责任心......”
“他那么好,你对他的信任为什么抵不过一个陌生人,你宁愿相信杨阳,也不相信祝君卿,你忘了他当初的好?”
“我......”
“苗迪,祝君卿的确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论对你还是对杨阳。
“他不应该被苛待!”
苗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眼神空洞,像破碎的玻璃,充满血丝和惊恐......
苗迪虽然没有参与杀害祝君卿,但她事后掩盖案发现场,包庇凶手,扰乱警方办案,也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内心的负疚感将伴随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