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夜风微凉。
夜里十点过半。
月色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庭院凉亭的青石地面上,碎光点点。
陈默端坐石凳之上,姿态闲适,神色淡然。
他已经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了近一个小时。
可预想中的杀机,迟迟没有出现。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簌簌,虫鸣零星。
陈默微微蹙起眉头,心底略感诧异。
怎么还没来?
黄四海那家伙吃了这么大的亏,满心杀意,睚眦必报。
按道理来说,早就该带着人疯冲上门寻仇了。
难道是临时怂了,不敢来了?
还是说,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若是黄四海就此缩头认栽,今夜这场麻烦,倒是真的没法一次性了结了。
……
与此同时。
通往别墅的半路。
一段绿化树木茂密,视野昏暗的隐蔽弯道里。
两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灯熄灭,周遭漆黑一片。
车内气氛,早已从之前的肃杀,变成了极致的憋屈和烦躁。
黄四海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满心杀意、满腔怒火,准备斩杀陈默,了结心头大恨。
结果车开到半路,直接被人硬生生拦停。
前方道路中央,突兀站着十几道身影,直接封死了整条马路。
这伙人穿着极其怪异。
夜色之下,有人身着普通黑衣劲装,眼神凶悍凌厉。
更有几人身穿复古黑色长袍,衣摆垂落,气质阴冷古旧。
深夜深山,这般打扮,乍一看,诡异又荒诞。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剧组半夜跑来拍古装戏。
为首一名壮汉身形魁梧,肩宽背厚,气息凶悍,正是石敢。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线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下车!”
“这两辆车,我们征用了!”
“不想死的,乖乖听话,滚到一边去!”
车内,刀疤脸色一沉,满眼戾气,立刻转头看向后座的黄四海,低声请示:“黄总,怎么办?”
黄四海此刻简直心态炸裂。
他今晚本就亏了这么多钱,憋了一肚子火气,一心只想弄死陈默泄愤。
结果半路杀出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拦路抢车。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他活在澳城数十年,盘踞一方,谁敢拦他黄四海的路?
谁敢对他如此不敬?
黄四海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你下去问问,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报我的名号,让他们立刻让开道路,别自找不痛快!”
在澳城地界,他黄四海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黑白两道,多多少少都要给几分薄面。
刀疤点头,推门下车。
他身为黄四海的心腹悍将,气场十足,快步上前,冷眼看着对面十几人。
“各位朋友,深夜拦路,不懂规矩了吧?”
“车上坐着的是我们黄四海,黄总。”
“给个面子,立刻让开,此事一笔揭过,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刀疤语气强势,底气十足。
在他看来,报出黄四海的名号,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必然会心生忌惮,乖乖退让。
可下一秒。
对面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敬畏,也没有动容。
一个个眼神冷漠,毫无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名字。
石敢更是嗤笑一声,满脸不耐,压根没把这个名号放在眼里。
“什么黄四海,绿四海的?听都没听过!”
“少废话!”
“最后给你们三秒钟时间,立刻下车滚蛋!”
石敢再度厉声喝喊,语气凶悍霸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站在石敢身侧的一名中年长袍男人,眉眼阴鸷,气质阴冷,正是千机门此行带队的贺炳忠。
他抬手压了压,淡淡开口催促。
“徒儿,别浪费时间,速度搞快点!”
“我们没时间跟这些人废话,耽误了门主交代的大事,谁都担待不起!”
他们这一行人,正是千里追凶,从港城一路坐船偷渡登陆澳城的千机门高手!
好不容易辗转来到澳城,一行人立刻连夜追来。
澳城地界陌生,深夜荒山野岭,根本打不到车。
他们身负任务,急于赶去截杀陈默,根本没时间慢慢找车。
索性直接拦路强抢!
反正这里不是内地,不受条条框框约束。
在他们这群武道修行者眼里,凡俗黑道势力,蝼蚁而已,根本无需忌惮!
刀疤当场愣住。
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在澳城地界,竟然有人敢无视黄四海的名号!
甚至态度嚣张到极致,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车内的黄四海听到外面的对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车里,脸色铁青发黑,胸口怒火疯狂翻涌。
离谱!
太离谱了!
他纵横澳城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群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竟然敢无视他黄四海!
还敢当众羞辱他!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黄四海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暴涨。
原本所有怒火都对准陈默。
此刻,大半火气,全都转移到了眼前这群神秘人的身上!
“好!好得很!”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他低声冷喝,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今晚,先是被陈默赢走六十亿,颜面尽失。
现在又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怪人拦路羞辱,抢车截路!
今夜,谁都别想好过!
刀疤见自家老板动怒,立刻沉下脸,转身挥手。
身后车上,剩下的几名精锐杀手全部下车,悄然围拢上前,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火器。
山路之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边是澳城黑道大佬的亡命死士,全副武装,凶悍嗜血。
一边是远道而来,目中无人的千机门修行者,超凡脱俗,蔑视凡人。
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混战,即将在深夜道路上,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