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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东宫宠妾 > 第九十三章 规劝

第九十三章 规劝

    阮明彦与元翘离开凤仪宫,北海郡君便将手中帕子掷在了皇后怀里,笑骂:“你这恶婆婆,倒是做得好样子,莫把人折腾坏了,回头彦儿可要与你生分。”

    皇后嫌弃地将帕子丢回去,板着脸道:“你倒是惯会做好人,我不过说了她几句,你便这样护着,那样劝着,越发显得我不是个好人了。”

    青姑姑见二人这般玩笑,忍俊不禁,掩唇轻笑道:“奴婢瞧着,娘娘与郡君这模样,倒像是回到了从前未出阁的时候。那时您二位也常这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旁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旁人只以为多惊心动魄,到头来却是二位商量好了的。”

    她顿了顿,笑意敛了几分,继续道:“奴婢斗胆说一句,那位元承徽瞧着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娘娘方才那般敲打,她虽有些怯意,却并未慌了手脚,倒也不算给太子殿下丢份儿。”

    北海郡君附和道:“青儿说得在理。”她瞥了眼依旧不甚满意的皇后,道:“你自己生的儿子,什么脾气秉性你不清楚?他那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与你一般无二,如今正看重这元氏,你要与他对着干,不是非要闹得母子失和,伤了情分?我看她不是个张狂的,留着便也罢了,彦儿既喜欢,便随他去。待来日太子妃的人选定了,你也就省心了。”

    皇后闻言,轻轻瞪了北海郡君一眼,伸手接过青姑姑递来的茶盏,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你当我愿意做这个恶人?她虽是良籍,到底入过歌舞坊,也算是舞姬出身的,难保没沾染些什么习性。此番骤然抬了承徽,可谓一步登天,彦儿也惯着纵着,怕不是要翻了天去?若不在我这里受两句敲打,回头再跟那柳氏一般,给我儿招了灾,才是真该万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彦儿那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倔得很,如今长大了,主意也大了。他若真上了心,我这个做母后的拦不住,但该点的规矩还是要点到,不然,若我这个做娘的都不上心,又有谁替他思虑。”

    北海郡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虽未做过母亲,却也能理解皇后这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语气软了几分,宽慰道:“姐姐这话说得重了。她入过歌舞坊不假,可到底是正经良籍,不算卑贱,况且,还有个新任监察御史的表兄不是?勉强够得上个小门户了。”

    见皇后面色稍缓,她声音愈发温和:“再说,她入太子府也有些日子了,你可曾听说过她有什么不妥的言行?我可不信慕容静在太子府,便真的只领管账的差事。”

    青姑姑见皇后不语,知她是面子上挂不住,不好即刻改口,便含笑接过话:“奴婢问过太子府的人,慕容静与秦舒都说这位元承徽行事沉稳,进退有度,并不曾有过张扬跋扈之举,想来是个心中有数的,娘娘今日点拨她这几句,她自会放在心上。”

    北海郡君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今日我见着,虽算不上多出挑,但看她规矩礼数都是周全的,也不见半分轻浮张狂之色。再说,彦儿又不是那等糊涂人,若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他也不会这般上心。”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那柳氏,姐姐拿她与柳氏比,才是抬举她了。柳氏那是仗着柳贵妃的势,背靠柳家,又有二皇子宠着,才敢那般无法无天。元氏无家世可依,无母族可仗,在宫里头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若还敢学柳氏那般行事无状,才是真不要命了。依我看,她应是个聪明的,自不会做蠢事。”

    北海郡君说到此处,带上了几分笑意:“彦儿如今肯对女子上心,原是好事。你想想,他从前那般清傲的性子,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却不甚亲近,及冠一载有余,却迟迟不愿选妃,你这个做母后的难道不着急?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他能看得上眼的,你倒要先给人家一个下马威,也不怕把他那几分心思按下去了,回头你想抱孙孙都要再晚几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点到为止便够了,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罢。”

    皇后轻哼,语气松了下来,却依旧带了几分矜持:“便是要诞下长子,也轮不着她一个妾室。”

    “是是是。”北海郡君揶揄:“那你可得替彦儿好好寻个人品贵重的正妃才是。”

    好一番劝说,皇后心中那点气闷才总算是消了,心思回转,又觉得自己对元翘似乎有些太过苛刻。

    她偏头看了青姑姑一眼,状似不在意地淡声吩咐:“不是新打了几套头面?料子太素,款式也轻佻,本宫不喜欢,回头让她拿去戴着玩。”

    凤仪宫新得的那几套首饰都是宫中顶尖匠人的手艺,用了最好的料,耗费了小半年的功夫才完工,怎么可能不合皇后心意?不过是她随口找的托词罢了。

    北海郡君和青姑姑都看破不说破,生怕露了笑意,惹得这位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皇后娘娘不悦。

    青姑姑绷着脸沉声应“是”,转身便吩咐下去了。

    ❀

    出了凤仪宫,阮明彦便止了步子,见元翘张望了一眼,知她是在寻姜颂年和青黛,解释道:“孤让墨书带她们下去了。”

    元翘这才放下心来,看向阮明彦,声音轻缓道:“谢殿下。”

    “走吧。”阮明彦看出她眉眼间压抑着的疲惫,语气不觉放柔了几分,“孤带你去御园中走走。”

    说完,便屏退了下人,与元翘二人往西走。沿着宫道走了一段,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便进了一片开阔园林。

    正是暮春,园中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的花团压低了枝头,远处的牡丹圃中,姚黄魏紫等各种名品更是争奇斗艳。

    这片御园是划归凤仪宫的,植的都是皇后所爱之花,平日有专门的花匠打理,寻常人不得擅入,故而格外清静。

    阮明彦没有在那片花圃前停留,而是引着她绕过一座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走到一株极大的西府海棠树下。树冠如巨伞般撑开,遮出一片清凉的荫蔽。此时花期已过,满地落花早已扫尽,新叶满枝,葱翠欲滴,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倒也另有一番幽静之趣。

    树下搭着一架秋千,绳索系在粗壮的枝干上,瞧着有些年头了,却仍结实稳固。阮明彦上前,伸手试了试绳结,确认稳当后,才转身扶着元翘的手臂,引她坐上去,低声问道:“可是累着了?”

    虽元翘面上不显,但走起路来到底有些不同,他不是没有察觉,只因这是在宫中,不好细问,更不便查看,只能让她在此稍坐片刻。

    元翘握住秋千索坐稳当,发酸的腿得了缓解,不由松快了几分。闻言,露出一个浅笑,仰头看向阮明彦:“殿下是在心疼妾身?”

    阮明彦垂眸看她,知她不是那等喜欢抱怨诉苦的性子,即便受了委屈也是独自咽下,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声,抬手在她发顶轻抚,声音温和:“是。”

    元翘有些诧异他的直白,微微偏头躲了躲,眼巴巴望着他:“殿下,发髻乱了可是失仪之罪。”

    分明是担心阮明彦这般举止让人看了去传出闲话来,却非要说得一本正经。

    阮明彦无奈轻笑,只得如她所愿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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