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李二媳妇,心里头简直像揣了一万句骂娘的话,翻来覆去地憋在胸口,可就是没敢往外蹦一个字。
她平日里那股子泼辣劲儿,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悍,在这会儿全都使不出来了。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僵在那里,连手指头都弯不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管不住嘴,继续破口大骂,那不是硬往刀尖上撞,自找苦头吃吗?她心里明镜似的。
所以,她只能干瞪着眼,哑巴一样地看着李庆云,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像凝固了似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李二媳妇这边不吭声,那边的李庆云呢,竟也像尊泥菩萨,稳稳当当坐着,同样不开口说话。两人就那么对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沉闷。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耗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是稚圭那丫头,手里稳稳地托着一把茶壶,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把壶可是李庆云的宝贝,叫做养心壶,平日里泡茶,最能养出茶的好滋味。
壶里用的茶叶,也不是什么铺子里买来的寻常货色,全是稚圭那丫头自己个儿,一芽一叶地爬到山上去采回来的。
稚圭款款走上前来,先给李庆云跟前摆好杯子,斟上了一杯,然后转过身,也给李二媳妇面前的杯子满上了。
滚热的茶水一冲出来,那股子香气,就像活了一样,呼地一下散开,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屋子。
那香味儿,清幽幽的,又带着一丝甜意,你只要稍稍吸上一鼻子,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那叫一个畅快。
闻着这味儿,嘴里头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恨不得赶紧端起来尝上一口。
就连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李二媳妇,闻见这茶香,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杯黄绿透亮的茶水,心里头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什么茶,怎么能香成这样?她活了半辈子,就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儿。
可香归香,馋归馋,她也只能干看着,不敢伸手去端。更准备地说,这会儿她就算是想动,身子也不听她的使唤。
“岳母,请喝茶。”
就在她盯着茶水发愣的当口,李庆云开了口。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隔着桌子,朝李二媳妇微微举了举,算是示意。
说来也怪,他这话音刚落,李二媳妇就觉得身上猛地一轻,那股子捆着她的无形劲道,像是突然松开了。胳膊腿又能动了。可这一能动弹,她反倒更加不自在了。
看着那杯香得勾人的茶,她是一点儿想喝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是椅子上突然长了刺,让她“嗖”地一下就弹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她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搓着手,讪讪地说道:
“那个……庆云啊,我……我一个乡下婆姨,皮糙肉厚的,就是个粗人,哪儿会喝这精细东西啊。这茶,给我喝了那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要不……要不这茶就算了吧,啊?”
她是打心眼里不敢喝这杯茶。刚才她不过是敲了几下门,大嗓门嚷嚷了几句,就稀里糊涂地被定在了院子里,身体都成了别人的。
就这手段,已经让她骨头缝里都透凉气了。
这要是再把这杯不明不白的茶水喝下去,天晓得又会冒出什么吓人的事情来。光是想想,她后背就又出了一层白毛汗。
“岳母,请喝茶。”
李庆云脸上的笑意没减半分,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只是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可听在李二媳妇耳朵里,却像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我……”
李二媳妇张了张嘴,本想着壮着胆子,再硬撑着推辞一回。可话到了嘴边,一抬眼对上李庆云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她怕呀,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这位的手段,她可是刚刚才领教过的。
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把心一横,牙一咬,伸手就抓起那茶杯,眼睛紧紧一闭,也不管什么烫不烫了,端起来就准备像喝药似的,一口气给它灌下去。可杯子都凑到嘴唇边上了,李庆云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生生把她拦住了:
“岳母,小心烫,这茶得慢慢喝,才能品出滋味来。”
这话让她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她那一口气闷下去的架势,也给泄了劲。没法子,她只能把嘴巴凑近杯沿,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就是这一小口,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舌尖上先是触到一点温热的滑润,紧接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甘甜,从舌根底下就泛了上来,那甜味很特别,不是糖的那种腻,而是一种清灵灵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甜。
跟着甜味一起上来的,是满嘴的清香,那香气像是有实质一样,在她嘴巴里打了个转,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感觉整个胸腹之间都透着一股清爽。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她原本那颗心,还因为害怕和慌张,“咚咚咚”地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就这么一小口茶下去,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地抚平她心头的所有褶皱,那些惊恐,那些慌张,都像被一阵风吹散了,心里头只剩下一种从来未有过的平静。
“嗯?这是咋回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宁,让李二媳妇自己都懵了。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看李庆云,满脸的茫然和不解。
这变化也太快了。明明上一刻,她还吓得要死,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可下一秒,怎么就一下子心平气和,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这感觉太不对劲了,比她刚才动弹不得还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是养心壶泡出来的茶,有延年益寿,养心安神,益气补身的功效。”李庆云笑着给她解了惑,然后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椅子,出声邀请道:“岳母,还是请坐下吧,咱们有什么话,接下来可以慢慢聊。”
“嗯!”
也许是心里头不紧张也不害怕了的缘故,这一次,李二媳妇没有再咋咋呼呼地闹着要走。她顺着李庆云的话,很是自然地又重新坐了下来。这一坐下,心里头的那股子好奇就压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刚才那……我这心里头,怎么一下子就舒坦了?”
李庆云微微一笑,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说这个之前,我想先问问岳母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之说吗?”
“以前……以前那肯定是不信的呀,觉得那都是老辈人瞎编出来唬人的玩意儿。”李二媳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接着道:“可刚刚你都那样了,能定住我的身子,让我动弹不得,都这份上了,我哪还敢不信啊。”
李庆云听了,脸上露出一点歉意的神色,说道:“先前确实是小子唐突了,使了手段吓着了岳母。可我要是不那么做,以岳母你的性子,怕是在院门口就要大吵大闹起来了。虽说这事儿真要闹起来,我也不怎么怕,但说到底,我将来也是要当你女婿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呢?真要闹得邻里皆知,传了出去,以后还不知道会被旁人在背后怎么嚼舌根,说闲话呢。”
李二媳妇听了,心里头那点怨气也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可你这手段,也确实太吓人了点,我这心现在想起来还发慌呢。”
李庆云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吓人的,这并不是什么害人的邪术。更何况,我答应过柳儿,绝不会伤害伯母你,自然也就不可能对伯母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吗?”李二媳妇心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刚才的经历对她来说太冲击了。
李庆云也不多解释,只是将目光微微一凝,口中轻喝一声:
“十五!”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就见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养剑葫芦里,“嗖”地一下飞窜了出来。那金光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他和李二媳妇之间的半空中。这时候才看清,那竟是一柄闪着寒光、透着灵性的小剑,通体上下流动着让人心惊的光泽。
这样一幕景象,直接让李二媳妇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活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东西,惊得她失声喊了出来:
“这……这是!!!”
李庆云抬手,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飞剑,介绍道:“此乃飞剑!岳母你以前虽然没见过修士,但多多少少,应该也从老辈人那里,或是戏文里,听过一些仙神传说吧?小婿不才,正是这些修行中人里的一员。”
“不会吧!你……你还真是个修士啊!”李二媳妇震惊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如假包换。”
“可……可你咋就成修士了呢?还有,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修士的啊,我一直都以为,这些不过是编出来哄人的传说故事呢。”李二媳妇觉得,她活了这几十年的认知,今天算是彻底被推翻了,整个人的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颠覆。
“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碰上了仙缘。”李庆云随口回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他最关心的那件事上,问道:“所以,岳母,你看就我眼下这情况,能不能和柳儿在一起?”
“这……”李二媳妇迟疑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忍不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又重新打量起了李庆云。说实话,她这颗心,已经活动开了,是真真切切地心动了。
如果,如果眼前这小子真是传说中那种能呼风唤雨的修士,那自家闺女嫁给他,就不是什么坏事了,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她以前对闺女的亲事,琢磨得最多的,也就是盼着能嫁个学问好的读书人,或是嫁进一个家境殷实的富家公子,那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可现在倒好,直接冒出来一个修士女婿。那些传说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主儿?
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女婿,是不是意味着,她这个丈母娘也能跟着沾光,闹个长生不老?就算不能长生不老,那退一步讲,青春永驻、延年益寿也是好的呀。想到这些,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那个,庆云啊……你……你是真没骗我吧?你当真是修士?就是那种……能长生不老的修士?”李二媳妇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是真没骗你。不过,岳母,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修到长生不老那一步的。当然,等我以后和柳儿在一起了,旁的不敢保证,但让岳母你延年益寿,乃至永世存活,这我还是能做到的。”李庆云笑着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说完,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为了让岳母你更放心一些,我再给岳母你介绍一个人。”说着,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温声道:“陈伯母,还请出来见一见我这岳母吧。”
话音刚落,就见屋子一角,空气里忽然漾起一圈水波样的涟漪。紧接着,一个身影凭空就出现在了李二媳妇的视线里。来人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水神琉仙裙,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庄重而又高贵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啊……是你!陈平安他娘亲!你……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怎么……怎么又活过来了?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李二媳妇眼睛瞪得比刚才看见飞剑时还要大,她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以前认识的、本该是已死之人的陈母,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前些时日的确是死了,但又被庆云给复活过来了。”陈母微微一笑,神态从容地回答,“如今,我是咱们龙须溪的水神。方才你之所以动弹不得,就是我出的手。”
“真的假的,龙须溪的水神!!!你竟然成神了!死了的人,还能复活成神!”李二媳妇再次被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对于普通人来说,成神做仙,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美梦。神灵,就意味着无边的法力,意味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结果,现在她亲眼看到,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不但死而复生,还成了神,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这种冲击,简直比刚才的飞剑还要大得多。
“确实已经成神了。”陈母给了她一个无比肯定的回答。说着,她也不再收敛,直接将自己身上的神光展现了出来。那是一层柔和却又无比庄重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那么的神圣凛然。
神光一放出来,李二媳妇眼中的陈母就彻底变了。在她看来,眼前的陈母,就是一尊真正的在世神祇。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她两腿发软,下意识地就想要跪拜下去,磕头行礼。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李二媳妇嘴里喃喃着,心里头最后那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她信了,她现在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地相信了。
“怎么样岳母,现在你老同意我和柳儿的婚事了吗?”李庆云在一旁,微笑着追问。
“嗯嗯嗯,同意,同意,这还有啥说的,这必须同意啊!”
李二媳妇这回是想也不想,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这李庆云,不对,她这未来的好女婿,都能让一个死去的人死而复生,还安排她当上了水神,这简直是有通天的本事啊。
她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道理?以后有了这么一个女婿罩着,那岂不是意味着,就算她自己这辈子修不来长生不老,可等到百年之后,两眼一闭,也能像陈母一样,被女婿拉一把,也去当一尊神祇?
这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啊。
不过,她这头点得痛快,可刚点完,脸上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看着李庆云,干咳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那个……庆云啊,我同意归同意,打心眼里同意。但就是……就是你和我们家柳儿现在的年龄,是不是还太小了点啊。就算是你们要完婚,那……那怎么着也得再等上几年,等柳儿再大些,成吧?”
“这个是当然的,岳母。我眼下求的,只是能得到你老的认可,让我和柳儿的婚事能先定下来,名分有了就成。”李庆云笑着应道。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二媳妇这回是彻底放了心,毫不迟疑地把事情应承了下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当李二媳妇一只脚跨出李庆云家院门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她站在巷子里,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只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里醒过来。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又是飞剑,又是神灵的,都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那钻心的疼,让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她那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花,眉开眼笑起来。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格外轻快,像是踩在云朵上,透着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不过,她这边正欢喜着,余光一扫,就瞧见了巷子口有些人家门口,正杵着几个人影,探头探脑地往她这边张望。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刚才被她那震天响的叫门声给惊动出来的邻居。这些家伙,现在正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看什么看,看你娘的腿啊!没见过大美女吗?要看,滚回你们自己家,看你那老不死的妈去!”李二媳妇那股子泼辣劲瞬间就回来了,两手叉腰,毫不迟疑地对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那话语里的脏字儿,那叫一个不堪入耳,火力十足。
这一嗓子吼出来,吓得那些探头探脑的人连嘴都不敢还一句,一个个像缩头乌龟,“砰、砰”几声,连忙把自家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李二媳妇的“威名”和“战力”,在这骊珠洞天是远近闻名的,那可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出来的真功夫。一般人,如今是真不敢和她对阵骂架,压根就不是对手。与其上去自取其辱,还不如趁早躲起来,避其锋芒。
“哼!”
李二媳妇得意地一扬下巴,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那模样,活像一只刚刚斗败了所有对手的老母鸡,浑身透着胜利者的骄傲。
她整了整衣襟,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走了。她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去找她家男人李二。
她要把这惊天的大好消息告诉他,告诉他,他给闺女李柳找了个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好人家。
他们老李家,从今往后,是有天大的福气等着了。这下,他们俩口子也可以彻底放宽了心,接着给老李家添香火。怎么着,也得努把力,再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好让他们老李家的香火,好好地传下去。
李柳家这边。自打把自己的娘亲“支使”过去后,李柳就坐在自家院子里等着。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有点小解气,又有点小担心。
她想知道,自己那个战斗力超群的娘亲,到底会怎么指着鼻子骂李庆云。
虽说她是点头同意和李庆云处一处了,但不管怎么说,被他这么明晃晃地算计了一道,要让她心里一点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
她相信以娘亲的泼辣,去了李庆云那儿,肯定能让李庆云那家伙焦头烂额,十分难受。尤其是眼看快半个时辰了,娘亲还没回来,她心里更是笃定,李庆云这回怕是狼狈极了,被娘缠得脱不开身。
所以,当她忽然看见院门口,自己的娘亲迈着从未有过的欢快步伐,像捡了宝似的走进来时,她立刻就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娘,你可算回来啦!”
“嗯,回来啦!嘿嘿,柳儿啊……”李二媳妇眉飞色舞,伸出那双粗糙却有力的大手,亲昵地拍了拍李柳的肩膀,“你这丫头,眼光真是不赖!这个女婿,娘认下了!以后啊,你就和庆云好好地处,踏踏实实地处!”
李柳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她没听错吧?她娘刚刚说的是……认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庆云那家伙,到底给她娘灌了什么迷魂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