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从南盯得紧,没过两天,就让糖豆就将楚星野带回了贺家。
楚星野身形颀长,看上去比贺从南还要高一些,肩膀很宽,皮肤是小麦色,剃着寸头,最让贺家人诧异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打了耳洞。
虽然他今天没有戴耳钉,但还是被贺从南一眼瞧见了。
“你是医生?”
贺从南眼神冷厉,威压扑面而来,楚星野下意识立刻立正站好,浑身紧绷,一动不敢乱动。
“是…… 是的叔叔。我在外科病房工作,偶尔出门诊,职称是副主任医师。”
他本想等头发再长长一些来见女朋友家长的,可是糖豆说,她爸下了死命令,五天之内不登门,就永远不用见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楚星野一出声,贺千林、姜韵还有贺从南和陆瑾欢夫妻俩齐齐愣了一下。
实在是这小子外表和声音反差感太大了!
“坐吧。”
陆瑾欢悄悄拽了一下男人的衣角,示意他态度好点。
不管成与不成,礼数不能丢。
贺从南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紧绷了,语气缓和了不少:“坐,不用客气。”
楚星野:“……”我也不想客气,可我敢吗?
坐下后,贺从南不紧不慢地带着节奏,从家庭关系问到了未来规划,搞得跟政审现场一样。
楚星野坐立不安,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家世清白坦荡,没有任何不能细说的隐情,真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是贺叔叔浑然天成的凛冽气场,真是太吓人了!
他知道贺家三代从军,就想着提提外公套个近乎。
“贺爷爷、贺叔叔,我外公也是军人,不过他是一名军医,姓尹,你们认识吗?”
贺千林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姓尹?你外公不会是尹大个儿吧?”
楚星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外公叫尹保国,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五左右。”
“哈哈哈哈……”贺千林中气十足,笑声震耳欲聋。
“怪不得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呢,原来你是尹大个儿的外孙子呀!”
陆瑾欢好奇地看向公公,听他的意思,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贺千林笑着解释道:“尹大个儿是津市军区的军医,我们以前一起上过战场,那老家伙医术精湛,再刁钻棘手的手术,到他手里都能稳稳拿下。
当初冰豆拜师时,我还想起过他呢!”
楚星野狠狠松了一大口气,悄悄抬眼瞄了瞄贺从南的神情,心里暗自忐忑。
也不知道提了外公这层关系,贺叔叔能不能给他个好脸色了!
贺从南脸色确实好了很多,他天生对军人有种天然的信任感,知道这小子是父亲老战友家的孩子,心中的戒备消减了大半。
只不过目光扫过他那看着带着几分不羁的寸头,还有耳垂上的耳洞,心底的提防还没完全散去,依旧打算往后慢慢观察再说。
他又不是养不起闺女,才不会让自家小白菜那么早被别人家的猪拱走呢!
贺从南这一番打量,一晃就是整整两年。
直到2002年的秋天,楚星野和谢知越才算熬过重重考验,如愿抱得美人归。
甜豆和糖豆两姐妹的婚礼前后只相隔一个礼拜。
眼看着亲手养大的两个宝贝闺女接连出嫁,贺从南心底满是不舍,自始至终脸色都不太好看。
别人上前道喜,他也只是勉强扯一扯嘴角。
陆瑾欢拉着他的胳膊摇啊摇,语气依旧软乎乎:“好啦,笑一笑,知道的你是舍不得闺女出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女婿不满呢!”
贺从南拉着脸,冷哼一声:“我就是不满,你瞅瞅楚星野那臭小子乐的,我瞅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陆瑾欢憋着笑,小声调侃他:“你儿子娶媳妇儿时,你可不是这样的哦,去年毛豆、芸豆和蚕豆结婚,你乐得比星野还气人呢!
三家亲家瞪你好几眼,你还不知道收敛,一个劲儿的呲牙乐,我都没眼看了!”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家闺女是宝贝,人家的就不是了?谁不是父母的心头肉?”陆瑾欢笑着说道。
贺从南垂着眼轻轻叹了口气,满腔的别扭与不舍尽数化作妥协。
“幸好甜豆和糖豆都没远嫁,依旧留在京市。
有我在这儿盯着,借谢知越和楚星野那两个小子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亏待我闺女!”
他们夫妻俩给两个闺女的嫁妆除了钱和老太太留下的首饰,还分别给每人两套房子,但是两家亲家条件也不错,也早早准备了婚房。
两门婚事门当户对,陆瑾欢不知道丈夫怎么想的,反正她是很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