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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那圈印痕藏进了掌心里，动作很轻，但林羽看见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毛巾叠好搭在石墩边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
琉璃椿收起搭在林玥腕上的手指，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包药粉倒进随身带的竹筒里，又兑了半筒温水，晃匀了递过去。
“喝了，”她说，“你身子空得太厉害，得先把底子垫一垫。”
林玥接过竹筒，仰头喝了两口，眉头皱了一下，药粉的苦味在舌根上泛开，但她没有停，把剩下的全咽了，空筒递回去的时候手已经不像刚才抖得那么厉害了。
“今晚住哪？”琉璃椿把竹筒收好，看着林羽。
林羽看了一眼林玥赤着的脚和那件洗得发薄的旧袍子，墓园夜里凉，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她肩头缩了一下，又撑直了。
“回我那儿。”他说。
琉璃椿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只是把石墩上的毛巾拿起来叠好，又弯腰把地上那几颗用过的铜钉拾起来收进匣子里，匣盖合上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艾莉亚走过来，把身上那件灰斗篷解下来递向林玥，动作很自然，没有犹豫。
“你穿。”她说。
林玥抬头看着她，目光在那对紫色短角上停了一息，然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领口那枚空了的链坠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你比我更需要。”林玥说。
“我不冷。”艾莉亚把斗篷往前递了递，“阵引完了，我热还没散干净。”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林玥伸手接了过去，披在肩上，斗篷的边角垂下来盖住了她瘦削的肩胛骨和赤裸的脚踝，她伸手把领口拢了拢，指尖碰到斗篷内衬的布料时摸到一片密密实实的针脚。
“这针脚是你自己缝的？”她问。
艾莉亚点了一下头。
“缝得挺好。”林玥说。
艾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然后退回去站到琉璃椿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石碑两侧，像两尊临时的守卫。
林羽走过去蹲在林玥面前，背对着她。
“上来。”
林玥低头看着他后背，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趴上去，手臂绕过他的脖子，搭在他胸前，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轻得像一捆晾干的草药，几乎没有分量。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随即撑直了，两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往背上颠了颠，让她伏得更稳一些。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后，浅浅的，一下接一下，带着竹筒里药粉残留的微苦气息。
“你比以前壮了。”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你以前背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接话，但搭在他胸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指尖攥住了他衣领的边缘。
琉璃椿和艾莉亚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四个人沿着墓园的石板路往外走，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灰白色的石面上，交叠在一起。
出了铁门之后路面变成了土路，两侧是矮灌木丛，夜虫躲在叶子底下叫，一声一声的，像在给他们的脚步声打拍子。
走了半刻钟之后林玥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攥着衣领的手指也松了一点，脑袋歪在他的后颈上，银白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
“林羽。”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嗯。”
“那个魅魔姑娘，跟你多久了？”
他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
“半年多。”
“她知道你找我这件事吗？”
“知道。”
林玥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灌木丛后面灌过来，把她斗篷的边角掀起来扫过他的手臂。
“她用自己的血引阵了？”她问，声音更轻了。
“嗯。”
林玥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下巴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一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半步远的艾莉亚，月光下她的侧脸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紫色短角在银白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艾莉亚正好也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途碰了一下，谁都没有笑，但谁都没有避开。
林玥转回头去重新伏在林羽肩上，过了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到林羽差点没听清。
“你欠她的，别忘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