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阵法之内，无数条暗红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云倾的四肢，将她呈“大”字型悬空锁在半空，动弹不得。
虞幽站在阵法之中，看着被锁住的云倾，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
“那座牵系万千生灵生死的魔阵果然还是被你解开了，恭喜你，他们不用死了。不过呢，做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脚下这个专门为你准备的杀阵，它的阵眼，就是刚才那座魔阵的残骸。是你亲自将自己送进了我为你准备的阵法。”
虞幽轻啧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看着万千生灵死在你面前。”
云倾挣扎了一下，发现那锁链竟然在强行分割她体内融合的天道碎片。
她强忍疼痛，死死盯着虞幽，声音发紧，“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破阵。”
虞幽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云倾的脸颊，“自然，这九州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你。”
“你说，我该叫你云倾？柳扶疏？元初………”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呢喃，“亦或者是……初代天道？”
云倾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你说什么？！”
虞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啧，真是太无趣了。万年来只有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每一世你见到我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万年前，九州初立。你作为天道，心有大爱，为了创造万灵，不惜剥离了自身的本源。可你没想到，你的本源在混沌中孕育出了我，天魔。”
“你为了压制我，不惜削弱自身，分出了一道分身建立灵墟宗，将我封印。可随着时间推移，你剥离的本源越来越少，分身实力变弱，我即将冲破封印。”
云倾这才明白为何当初在灵墟秘境中，进入万年前的灵墟宗，她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天道和天魔同归于尽后，她的心口、她全身上下会那么疼。
虞幽死死盯着云倾的眼睛，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但是没有，她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狂热，
“为了彻底杀死我，你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你以自身天道之躯，与我同归于尽！若不是我及时分出一缕残魂蛰伏在魔界，我早就在万年前灰飞烟灭了。”
“你可真狠啊，初代！”
“你心有大爱，你爱九州上的每一个生灵、每一处地方。你爱那些弱小的人族，爱那些可笑的草木，可你偏偏容不下我！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陪伴你最久的，从混沌初开，我们就互相陪伴，为什么你要对我赶尽杀绝！”
云倾被锁链锁着，看着虞幽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遥远的悲凉。
那是属于“初代”的情绪。
虞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退后了两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裙，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皇姿态。
“不过，我还要感谢你。”她冷笑着，“你在临死前，将天道之位传承下去，又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化作无数分身，投入轮回，建立所谓的修仙界、妖界、仙盟、鬼界……
你分出了那么多分身，去体验凡尘百态，去寻找破局之法。你以为你能彻底杀了我，可你万万没想到，分身终究是分身，没有天道本源的支撑，她们太弱了。”
虞幽猛地凑近，指尖点着云倾的眉心，笑得癫狂。
“你愿意为了所有人牺牲，可我不让你如愿，每一次轮回，你还没来得及真正强大起来，就被我找到了。我亲手捏碎了你的丹田，抽干你的魂魄。看着你一次次死在我手里，真是这万年漫长岁月里，最让我开心的事。”
她看着自己的手，“每一次，我都在你的尸骨上，吸食你的本源之力！如今我有了足够的本源之力，只要那些天道碎片集齐，我就可以代替你成为天道！”
云倾听着这些，脑子里轰鸣作响，万年的宿命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灵魂上。
锁链勒进肉里，鲜血顺着唇角流下，她冷笑一声，“所以，你等了我一万年，算计了一万年，口口声声说完替代我，可你连直面全盛时期的我的勇气都没有。”
“你怕我。哪怕我转世成了最弱的凡人，你也只敢在我还没完全觉醒之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来杀我。”
“那又怎么样！你这次还是输给了我！”虞幽收回手，退后两步，张开双臂，贪婪地看着这座血色大阵，她的眼中燃烧着勃勃的野心。
“不得不承认，你这一世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强，你帮我集齐了剩下的所有天道碎片，也替我铺平了最后一步登天的路。”
虞幽笑得跟有病一样，“大概当时牺牲所有拉我去死的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最后一世，为了修补九州的天道，竟然亲自把散落的碎片一片片找了回来。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在给我做嫁衣，哈哈哈哈哈！”
“你容不下我，那我便只能再次杀了你，今日，我便吞了你这最后一世的本源，坐上你曾坐过的位置，从此，九州万物，皆由我主宰！”
“天道算什么？以后，我虞幽，就是天！”
说罢，虞幽不再废话，双手猛然结印，阵法中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无数道锁链如同毒蛇般勒紧，开始疯狂抽取云倾体内的天道碎片。
“啊——！”
云倾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金色的流光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流入虞幽的体内。
她融合过的天道碎片，正在被一寸寸地从经脉里剥离。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在颤抖，丹田在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生生抽走。
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虞幽那癫狂的笑声。
虞幽站在阵眼中心，她身上的魔气与天道之力开始诡异地融合，
“对，就是这样！这熟悉的味道……这至高无上的力量！”
虞幽狂笑着，魔气暴涨，一股凌驾于九州所有生灵之上的威压，在阵中轰然炸开。
阵法之外，晏离和七位掌门疯了一般攻击着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