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一挥手,山坡两侧的老兵同时挥刀。
绑绳一断,滚木裹着碎石滚下坡,轰隆声压过风雪。
最外圈的土匪还没回头,后阵就被砸得人仰马翻。
有人半截身子压在木下,张嘴惨叫,雪地立刻红了一大片。
断魂峡本就窄,这一下,退路彻底没了。
独眼龙脸上的贪劲没了,只剩满脸凶光。
他抬脚踹开一个往后挤的土匪,环首刀当场砍下去。
那人捂着脖子倒在雪泥里,血水顺着指缝往外冒。
独眼龙举刀乱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胡子上。
“往上冲!谁退,老子先剁了谁!”
土匪们被吓得没了章法,只能踩着碎石往山坡上扑。
可坡上早就有人等着他们。
岳飞从林口踏出,肩头落着雪,双手握着斩马刀。
三十名老兵跟在他身后,三人一组,队形压得很紧。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只贴着石壁往前切。
最前一人劈刀,两侧两人护住空门,脚下换位又快又稳。
一个土匪举着柴刀扑来,岳飞侧身让开半步。
乌黑刀锋横扫过去,柴刀当场断成两截。
那土匪低头看见胸口开裂,脸上才冒出后怕。
下一刻,他整个人栽进雪里,再也没能动弹。
张麻子看得眼睛发亮,咧着带血的嘴骂了一句。
“娘的,这刀真给力!”
旁边两名老兵没有接话,已经贴着他左右压上去。
三把斩马刀上下交错,专砍手腕、膝盖、脖颈。
土匪手里的劣刀一碰就崩,木盾也挡不住半下。
有个大胡子土匪仗着力气大,双手抡斧劈向张麻子。
张麻子没有硬接,往旁边一退,把人让给侧翼老兵。
老兵一刀砍在斧柄上,木柄断开,斧头滚到雪地里。
张麻子补上半步,刀背先砸脸,刀刃再切腿。
大胡子跪下时满嘴是血,眼里全是懵。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三个人怎么能像一只手一样听使唤。
山坡上的夏仁看得清楚,手里的小旗又往左压。
“左翼收口,别让他们散开!”
旗子一动,十几个小组立刻改了方向。
土匪们想靠人数硬挤,可越挤越乱。
前面的人想冲,后面的人想退,中间的人被夹得喘不过气。
有人脚下一滑,刚倒在泥雪里,就被同伙踩住后背。
惨叫声、刀刃碰撞声、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哪是劫营,纯纯送命局。
黑风寨平日里劫掠商队、欺压乡邻,凭的不过是人多势众、兵刃锋利。
可现在碰上百将营的三三制,他们的人多反倒成了累赘。
独眼龙看出不对,眼里终于露出慌意。
他一脚踢翻挡路的手下,带着十几个心腹往山壁边冲。
那边石壁有一道裂缝,只要挤过去,或许还能活。
夏仁早就盯着他,抬手朝张麻子那边一指。
张麻子立刻会意,带着两名老兵斜切过去。
“独眼的,往哪跑啊!”
独眼龙回头看见张麻子追来,气得脸皮直抖。
他挥起环首刀,刀口带着缺口,却依旧凶得很。
第一个老兵上前试探,刀锋刚一碰,手腕就被震得发麻。
独眼龙到底是黑风寨头领,力气和胆子都不差。
他顺势跨步前冲,意欲一刀劈出破绽。
张麻子贴紧山石侧身躲闪,刀锋自下而上骤然挑刺。
独眼龙撤刀稍缓,胸前裘衣被利刃划开一道深缝。
凛冽寒风侵肌刺骨,一阵剧痛袭来,他面皮不住抽搐。
“狗官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来替他卖命!”
张麻子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眼神凶得发亮。
“少扯淡,老子现在只认夏百将!”
两名老兵分左右两路合围,刀锋尽数直取独眼龙下盘。
独眼龙慌忙连退三步,后背狠狠砸在寒凉石壁之上。
岩壁积雪簌簌落进衣领,刺骨寒意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骤然惊觉,已然被逼至无路可退的死角。
身前三把寒黑长刀封住所有去路,身后是冰冷石壁,两侧横七竖八躺满尸身。
夏仁握刀缓步走下土坡,皮靴碾过满地血污,踏出一阵黏腻湿滑的声响。
周遭土匪见他步步逼近,不由自主朝两侧退让。
方才众人还只当姓夏的是任人宰割的肥羊,此刻只觉他一身煞气,如同索命恶鬼。
独眼龙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住夏仁。
他一把扯开衣袍,掏出怀里染血的铜腰牌。
边角裹着泥垢,铜面半覆血渍。
独眼龙高举腰牌,脖颈青筋暴突,厉声喝问:
“看仔细!这牌子你识不识得?!”
夏仁眸光骤冷,手中斩马刀骤然劈出。
乌黑刀身破开漫天风雪,径直袭向独眼龙脸面。
刀锋堪堪擦过他鼻梁顿住,凛冽寒气刮得面皮刺痛。
独眼龙双腿一软险些瘫倒,手中腰牌止不住剧烈颤抖。
“赵武的腰牌!他让老子来的!”
张麻子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变了。
岳飞也停下脚步,眼里寒意更重。
夏仁没有收刀,只把刀锋往下压了半寸。
“谁给你的,什么时候给的?”
独眼龙咽了口血水,独眼乱转,还想拿腰牌保命。
“昨夜有人上山,说你今日会出关拉练,只要杀了你,赵统领给三千两银子!”
周围土匪听见这话,全都慌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被官兵当刀使了。
夏仁伸手取过腰牌,用雪擦掉血污。
铜牌背面刻着一个赵字,边角还有统领府的私印。
张麻子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好家伙,狗官真会玩啊!”
夏仁目光落回独眼龙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松动与怜悯。
“信呢?”
独眼龙脸上肌肉抽了抽,没敢装傻。
他从靴筒里掏出一封油纸包住的短信,双手递了过去。
夏仁拆开看了一遍后,神色骤沉,冷意彻骨。
信上没有署名,可里面把百将营出城路线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东西,普通土匪不可能知道。
岳飞看完后,胸口起伏更重。
“师兄,这就是铁证!”
夏仁把信收进怀里,刀锋重新贴上独眼龙的脖子。
独眼龙吓得膝盖发软,急忙往石壁上贴。
“夏百将,俺愿降!黑风寨的粮银都归你!”
张麻子立刻瞪了过去。
“现在想跪?晚了吧!”
夏仁看着满地尸体,视线扫过纷纷丢刀跪地的土匪。
风雪裹挟血腥味呼啸而过,刺鼻气息让人皱眉不适。
这些土匪手上沾过百姓的血,留着就是祸害。
夏仁抬起手,山坡上的弓手立刻拉弦。
独眼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黑风寨背后还有谁!”
夏仁的刀停了片刻。
“讲。”
独眼龙喘了两口粗气,脸上挤出难看的讨好。
“每月都有人来寨里收银,不是赵武,是汴京来的人!”
岳飞眼神一变,立刻看向夏仁。
夏仁没有多问,他知道独眼龙此刻所言所语,皆是为了苟活。
“把他绑起来,留着一口气。”
张麻子应了一声,带人扑上去按住独眼龙。
独眼龙刚松半口气,夏仁的刀已经落下。
一条胳膊飞进雪地,血水洒在石壁上。
独眼龙疼得翻滚嚎叫,嗓子都喊劈了。
夏仁把刀上的血甩干,目光扫过跪地土匪。
“抢过百姓、杀过人的,自己站出来,还能死得痛快点。”
没人敢动,所有人都低着头装哑巴。
夏仁抬手指向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
“你裤脚上还挂着女人的银钗,手干净吗?”
那土匪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岳飞一步追上,刀背砸断他的腿。
惨叫刚起,旁边几个土匪就全跪不住了。
有人跪地磕头求饶,有人争相攀咬同伙,还有人慌乱藏起兵器。
百将营兵士严守军令,不滥杀、不徇私,挨个将匪众拎出审问。
转瞬之间,山谷刀声此起彼伏。
一众作恶多端的土匪,尽数殒命于风雪雪地。
剩下的喽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夏仁让老兵收缴兵器,把活口用绳子串成一排。
“带路,去黑风寨。”
独眼龙疼得浑身发抖,仍被两名老兵架了起来。
他看着夏仁那张沾血的脸,心里彻底凉了。
这哪是什么百将,这分明是来收命的阎王。
岳飞走到夏仁身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师兄,赵武这次跑不掉了吧?”
夏仁把腰牌和密信按进怀里,抬头看向黑风寨方向。
“先抄寨,再回关。”
张麻子扛起斩马刀,脸上血污都挡不住兴奋。
“兄弟们,听见没?发财了!”
百将营士卒轰然应声,雪地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风雪还在下,断魂峡却已经只剩夏家军的脚步声。
夏仁翻身上马,马蹄踏过血水,一路朝山上行去。
黑风寨的火光在远处亮着,寨里的人还不知道,催命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