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洛则言一身深灰色战术服，脚踩棕色短靴，背着个登山包，旁边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李奕辰。
“早。”洛则言走到楼枫玥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楼枫玥瞥了两人一眼，率先朝楼梯间走去，“早。”
语气不咸不淡，没有热情也不算冷漠。
只是对比起她对路安的态度，此刻与洛则言之间显得更加陌生。
李奕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懒懒地抄着兜，什么也没问，跟在最后面下了楼。
商场门口，秦迁已经备好了两辆黑色越野车，油箱加满，后备箱码着整整齐齐的医疗箱和几箱矿泉水。
被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名特警也穿着规整的制服，各自背着一个背包，等在旁边。
两男一女，都有过从军经历，眼神里闪烁着坚定而炽热的光。
秦迁把车钥匙递给楼枫玥，忍不住说道：“榆林的情况比临江更严重，那边安全区规模很小，勉强支撑着，你……”
“知道了。”楼枫玥打断了他的话，扭头看向那三名特警，“会开车吗？”
“会。”其中一位叫方远的男人说道，“在部队开过军车。”
“就你了。”楼枫玥抓起秦迁递来的车钥匙，抛了过去，“跟后面。”
“是！”
两辆越野车驶出安全区的大门，朝着高速入口的方向开去。
楼枫玥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闲散。
洛则言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瞥她一眼，始终没说话。
李奕辰倒是心大，直接在后座躺下补觉了，悠闲得仿佛只是假期搭车回趟家。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道路两旁的建筑在灰白色的晨光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偶尔有丧尸从路边窜出来，楼枫玥连刹车都不踩，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碾了过去。
洛则言被晃得攥了攥安全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开车……一直都这么猛吗？”
“难不成我还要停下来跟它们打个招呼？”楼枫玥瞥他一眼。
洛则言：“……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后面跟着的那辆越野车也不负厚望，看得出来方远车技确实被锻炼得炉火纯青，学到了楼枫玥的精髓。
一路上横冲直撞，遇到不识趣的小蠢蛋甚至将油门踩深了几分，直接创飞。
这种驾驶方式能省不少功夫，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颠簸。
李奕辰在后座被颠得差点滚下座椅，哪里还敢睡，干脆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风景。
如果忽略满街乱晃的丧尸，这座城市还是挺美的。
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两辆越野车终于开上了高速。
高速公路比市区干净很多，暴雨的时候这里积水不深，丧尸也少，只是偶尔能看见几辆车形单影只地搁浅在路边。
已经没有活人了。
楼枫玥踩下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二。
方远也跟着提速，紧跟车尾。
两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榆林市的郊区。
这里的景象比临江市更加破败。
街道上堆积着暴雨留下的淤泥和垃圾，被太阳晒干后结成一块块龟裂的硬壳。
丧尸比预想中更多，三三俩俩在街边游荡，听到引擎声就疯狂地扑过来。
楼枫玥没有停车，车身颠簸得厉害，险些把后座的李奕辰晃吐了。
“几点了？”她问了嘴。
洛则言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你爸妈住哪个位置？”她问。
“城东，桂花路。”洛则言指了个方向，“李奕辰跟我一个小区，那片都是老旧小区，可能丧尸比较多。”
“顺路，先去看看。”
楼枫玥在榆林市住了十几年，对这边的路很熟。
去榆林安全区会经过那一片，只不过要绕五分钟罢了。
不一会儿，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侧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有丧尸从楼道里冲出来，楼枫玥一抬手，一道银白色的电流精准地劈在它脑门上。
丧尸直挺挺地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再往里开点，是几栋外墙风格统一的住宅楼，楼层之间间隔拥挤，属于同一个小区。
奇怪的是，进到这里之后，丧尸明显变少了。
楼枫玥把车停在小区锁死的铁门前，熄了火。
“到了。”
洛则言抬头望着那几栋熟悉的老房子，一时心情有点复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推门下车。
后排的李奕辰也醒了，睁眼发现记忆里温暖的地方变成如今这副破败的模样，眼眶倏然红了一圈。
“你爸妈住哪栋？”楼枫玥侧目问他。
李奕辰吸了吸鼻子，强撑镇定，指了个方向。
楼枫玥点点头，发动了感知异能。
小区里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幸存者不少，起码有四五十个。
楼枫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照常理而言，这种老旧小区安全措施很一般，门口的铁门形同虚设。
一旦嗅到人味，里面很快就会沦陷，外面的丧尸也会撞破铁门冲进来。
但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而且前段时间暴雨积水淹得那么厉害，现在二三楼竟然还有活人。
附近的丧尸也不多，隔好一会儿才能看见四五只游荡过去。
街道上有黑色的血污痕迹，应该有人特意清扫过，但如果是政府的人，不该把幸存者继续留在这里。
楼枫玥没继续观察，扭头对身后的方远三人说道：“这里情况不对，你们先去榆林安全区找杜归，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是！”方远应得干脆，声音响亮。
“认识路吗？”楼枫玥又问。
“认识。”女特警宁愿从怀里扯出一张榆林市的地图，“秦队给我们标注了地点。”
“行。”楼枫玥走过去，在地图上指了指现在的地方，简单讲了下哪条路过去会比较方便。
叮嘱几句注意安全后，就让他们先行一步了。
目送方远三人的越野车离开，楼枫玥、洛则言和李奕辰翻门进了小区。
三人朝2号楼跑去，里面游荡着两三只丧尸，被洛则言一拳解决了。
“几楼？”楼枫玥问。
李奕辰：“四楼。”
楼枫玥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身后的洛则言险些撞上她。
“怎么了？”洛则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楼枫玥抿了抿唇，直直地看着李奕辰的眼睛，“四楼没活人。这栋楼总共十八个幸存者，全都集中在一到三楼里。”
听到这话，李奕辰腿下一软，险些朝后翻下楼梯。
洛则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转头对楼枫玥说道：“先上去看看，如果屋里不乱，说明人可能是被接走了。”
三人继续往上走。
到达四楼的时候，楼枫玥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等一下。”她拦住了身后两个高大的男生，眉心微蹙，“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见她表情凝重，洛则言跟李奕辰对视一眼，纵然疑惑，也猜到了情况不对。
他们什么都没多问，自觉噤声，避免引发异动。
楼枫玥抽出了烂木棍，放轻脚步，走向廊道尽头的房间。
入户的不锈钢门被封死了，不是用别的东西堵死的，而是用金系异能将门与门框融在一起，变成一块钢板，嵌在墙壁里。
至少要D级金系异能者才能做到改变金属形态。
她抬手触上钢板，上面除了金系异能，还有另一种异能的气息——感知异能。
感知异能达到C级，可以做到反感知。
类似于一种阵法，可以避免其他感知异能者触及阵法内的一切能量波动。
钢板后面，有一股更强的能量波动。
不是异能，而是丧尸。
像是B级丧尸。
里面丝丝缕缕地飘出一股血腥味。
不是丧尸黑血的哪种腥臭味，而是人类的，鲜血的腥甜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