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的小院。
此时正值子夜，本该万籁俱寂，但小院内却灯火通明，甚至可以说……有些光怪陆离。
院中央那口平日用来炼丹的大鼎，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粉红色泡泡。鼎壁上贴着一张黄符，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十全大补·真爱无敌·灭世奶茶锅”。
巴宝贝围着鼎转圈，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汤勺当指挥棒，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布阵。
“珠珠！冰块！万年冰髓再加三斤！林风眠那个奸商不是说要在魔界推广‘冰雪碧’吗？这原材料必须给他内测一下！”
三花猫灵珠子瘫在旁边的石桌上，生无可恋地用爪子扒拉着一颗夜明珠：“蠢女人……那是掌门老头准备用来镇压地火的最后一道屏障……你确定要用来冰镇奶茶？还有，这鼎里黑乎乎的是啥？地沟油吗？”
“懂什么！这叫‘焦糖风味’，是我在后山烧焦的百年老参里提炼的精华！”巴宝贝用勺子敲了敲鼎沿，发出当当的脆响，“师兄这几天道心不稳，戾气太重，得补补。这奶茶里我加了龙血草、凤凰泪，还有从苏师姐那儿骗来的冰凤心头血，大补！专治各种不服和疯批！”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制作‘黑暗料理·至尊疯批镇定奶茶’，系统正在扫描……警告！警告！该料理毒性已超过千年朱蛤，建议宿主自行品尝以触发‘百毒不侵’被动技能……】
“闭嘴！再废话把你代码改成拼夕夕砍一刀！”巴宝贝恶狠狠地对着虚空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股清冽如雪、却又带着压抑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聂海龙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但眉眼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口冒着粉红泡泡的大鼎，以及鼎前那个手舞足蹈、满身烟火气的小女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巴宝贝察觉到视线，猛地回头，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才那副女土匪的架势瞬间变成了一只撒娇的团子。
“师兄！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新研制的‘定心奶茶’！保证让你喝了神清气爽，再也不想毁灭世界！”
聂海龙缓步走近。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一分。他无视了那碗黑乎乎的液体，目光落在巴宝贝因为热气而熏得红扑扑的脸蛋上。
“师妹。”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归墟的封印，松动了。”
巴宝贝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鼎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眨了眨眼：“多……多松？”
“三年。”聂海龙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最多三年，那群藏在时间长河里的臭虫，就会爬出来。他们会试图重启纪元，而钥匙……是你，也是我。”
他的指尖很凉，凉得巴宝贝打了个寒颤。
系统发布的终极主线任务，终于在这个节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终极主线任务发布：归墟倒计时。】
【任务描述：阻止归墟重启纪元。保护聂海龙道心不坠魔，保护巴宝贝灵魂不湮灭。】
【任务奖励：未知（视结局而定）。失败惩罚：抹杀（连同当前宇宙一同格式化）。】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没有退缩，反而一把抓住聂海龙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三年啊……”她咂咂嘴，“时间紧，任务重。师兄，你怕吗？”
聂海龙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宠溺交织的意味。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有你在，我何惧之有？”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得像誓言，“若这世间注定要毁灭，那我便在毁灭的前一秒，为你建一座城。若天道不容你，我便撕了这天道，将你的名字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屠戮众生、撕裂天道，不过是明日早膳时顺手为之的小事。
巴宝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的黑暗深邃如渊，却又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明亮的影子。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只要她点头，这个疯子真的会为了她把整个世界拖入地狱。
“可是我不想住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城呀。”巴宝贝嘟起嘴，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我想吃火锅，想看苏师姐撸猫，想看林风眠算计那点破灵石，想让新入门的小师弟们继续跳《小苹果》……师兄，我想让你做一个快快乐乐的疯批，而不是一个孤孤零零的魔头。”
聂海龙身体微微一震。
他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放在唇边，极其珍重地吻了一下。
“好。”他应得毫不犹豫，“如你所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近乎偏执的暗芒，声音低哑而缓慢，像是在宣读一个蓄谋已久的契约：
“但在那之前，巴宝贝，你需给我一个名分。”
巴宝贝愣住：“啥名分？”
聂海龙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戒指，也不是什么千年暖玉。那是一截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剑刃碎片。那是他道心破碎时，第一把弑神剑崩裂的残片。
他将那残片轻轻套进巴宝贝的拇指。残片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竟瞬间软化，如活物般贴合她的指节，化作一枚古朴而妖异的指环。
“以此残心为聘。”聂海龙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令人窒息，“巴宝贝，你要做我聂海龙的道侣。活，与我共享长生；死，与我同归深渊。这世间万物皆可弃，唯你，是我疯魔路上唯一的规矩。”
这不是求婚。
这是宣示主权，是疯批在毁灭前夕，对唯一救赎的极致占有。
巴宝贝看着手上的指环，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他道心破碎时的痛苦与疯狂，但此刻，却温顺地依附于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踮起脚尖，用力抱住了聂海龙的脖子。
“成交！师兄！不过彩礼我收了，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不许随便疯，也不许随便死！要是敢黑化灭世，我就用这戒指敲你的脑壳！”
【叮！检测到男主聂海龙对宿主进行‘道心烙印’，双方灵魂绑定度达到99%！黑化值锁定为0（暂时封印）。获得称号：‘疯批的独家所有者’。奖励：沙雕值+5000，获得神级道具‘世界的剧本（残缺）’——可查看当前世界线关键节点剧情（仅限三次使用）。】
聂海龙回抱住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属于她的、阳光般的味道，是他在这虚无道途中，唯一真实的锚点。
“好。”他低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餍足，“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
翌日，天衍宗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掌门苏长青面色铁青，看着手中那块代表归墟封印即将破碎的预警玉简，额头青筋直跳。左右两侧的长老们也是-人-人-色变，大殿内落针可闻。
唯有大殿中央，站着的两个人格格不入。
巴宝贝手里捧着个巨大的食盒，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鸡腿。
聂海龙站在她身侧，神色淡漠，仿佛周围那些关于灭世危机的讨论都与他无关。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接过巴宝贝手里的鸡骨头，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长青看得眼角直抽：“海龙！宝贝！这是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巴宝贝咽下鸡腿，拍拍手，一脸正气：“师父！体统能当饭吃吗？归墟要来了，咱们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架啊！再说了，我和师兄有大事宣布！”
众长老齐刷刷看过来。
巴宝贝一把拉过聂海龙，挺起胸膛，大声道：“我和师兄，定下道侣之约了！以后他就是我的专属疯……咳，专属护法！归墟要是敢来，我们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爱与沙雕的双重打击’！”
全场死寂。
苏清寒坐在父亲身旁，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着聂海龙拇指上那枚代表道心烙印的黑色指环，又看了看巴宝贝手上同款的，嘴角微微抽搐。
林风眠则眼睛一亮，瞬间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打：“道侣！好！这可是天衍宗年度最大IP！婚礼周边！联名灵剑！喜糖喜酒！还有‘首席师兄道侣同款’护身符！这得拉动多少内需……”
“林风眠！”苏长青怒吼，“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师父，这怎么不是算账的时候？”林风眠推了推并没有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危机危机，有危就有机！归墟来袭，全宗上下人心惶惶，正好借大师兄和宝贝师妹的大喜之事冲冲喜，凝聚人心！这叫‘婚礼营销’！只要策划得当，不仅能稳定军心，还能顺便把魔界、妖界那些墙头草的订单给签了！”
聂海龙淡淡扫了林风眠一眼，后者立刻噤声，但眼中的精光却怎么也遮不住。
“师妹说得对。”聂海龙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的嘈杂。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巴宝贝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归墟不足为惧。只要我在，天衍宗便在。只要她在，我便在。”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至于那些试图重启纪元的蝼蚁……敢动我的人，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灭世’。”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偏偏，在场所有人都信。
因为他是聂海龙。是那个一剑霜寒十四州，却甘愿为一个人收敛所有爪牙的疯批谪仙。
巴宝贝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悄悄戳了戳聂海龙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师兄，你刚才那句‘只要她在，我便在’，说得真帅！回去奖励你两碗奶茶！”
聂海龙唇角微勾，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算是回应。
苏长青看着这一对活宝，又看看周围因为聂海龙那句话而士气大振的长老弟子们，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要这疯子能稳住，天衍宗就有主心骨。
“既然如此……”苏长青站起身，环视众人，“传令下去，三日后，清虚峰设宴，为海龙和宝贝举行订婚大典！同时，召开‘抗墟联盟’大会，广邀仙、魔、妖各界，共商抗敌大计！”
“是！”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
订婚大典前的三日，天衍宗变成了大型团建现场。
巴宝贝充分发挥了她的沙雕精神，将原本庄严肃穆的订婚仪式，硬生生改造成了修真界第一届“仙门联谊暨火锅誓师大会”。
炼器阁负责打造超大型鸳鸯锅（清汤锅给苏清寒，特辣锅给巴宝贝和聂海龙）。
丹峰负责研发“抗魔特供奶茶”（林风眠负责销售，利润分成三七开，巴宝贝七，他三）。
符箓院负责印刷《沙雕护体神功》和《广场舞战斗阵法入门》。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清寒，也被巴宝贝拉来当“撸猫环节”的吉祥物，怀里被迫抱着一只巨大的冰灵猫，面无表情地接受众弟子的膜拜。
整个天衍宗，从上到下，从长老到杂役，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氛围中。
归墟的阴影依旧笼罩，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在巴宝贝那碗黑乎乎的奶茶和聂海龙那句“我在”面前，恐惧被冲淡了许多。
第三日，夜。
清虚峰顶，巨大的平台被布置得灯火通明。数百张桌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是一个深不见底、刻满阵法的巨型火锅。
各界来宾齐聚。魔界魁首看着菜单上的“毛肚”“黄喉”一脸懵逼；妖界大圣抱着酒坛子狂灌；散修们则眼巴巴地盯着林风眠手里那本厚厚的“道侣同款”购物目录。
聂海龙和巴宝贝站在高台之上。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但她却换下了一贯的鹅黄道袍，穿了一身鲜红似火的嫁衣。那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不再是那个只会捣乱的小师妹，而是一位即将与魔尊并肩的女战神。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他执起她的手，无视了台下万千宾客，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
“巴宝贝。”他唤她，声音低沉而虔诚，“往后余生，这漫天神魔，这无尽纪元，皆是你我背景。我愿为你，剑指归墟，重定乾坤。”
巴宝贝笑了，笑得灿烂夺目，她举起那只戴着黑色指环的手，大声道：
“聂海龙！以后你的疯，我承包了！你的魔，我收拾了！你的道，我陪着走！归墟敢来，我们就用火锅底料把他们炸上天！用《小苹果》把他们净化成渣！”
台下，灵珠子蹲在苏清寒脚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救了，这俩人彻底没救了。苏丫头，咱俩还是专心撸猫吧，这修真界未来的画风，已经崩坏得无可救药了。”
苏清寒低头，轻轻挠了挠冰灵猫的下巴，看着台上那两个光芒万丈的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崩坏的世界，正需要这样两个疯子，来撞碎那腐朽的天道。
她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星辰闪烁，但其中一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却又在黯淡中，孕育着一种毁灭新生的力量。
那是归墟的前兆。
也是，他们反击的开始。
巴宝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握紧了聂海龙的手。
来吧，归墟。
老娘的火锅底料已经沸腾了！
聂海龙感受到她的紧绷，反手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带着令人安心的疯狂：
“别怕，师妹。有我在，这锅……永远热着。”
（第25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