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峰，主殿偏阁。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临窗的软榻上。巴宝贝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大”字型姿势瘫在榻上，一边啃着灵果子，一边盯着系统面板傻乐。
【叮！宿主成功阻止灭世危机，获得称号：疯批驯养员（初级）。效果：对高黑化值目标拥有10%的感化加成。】
“驯养员？”巴宝贝噗地喷出一口果渣，“这破系统，怎么说得我跟养哈士奇似的？”
不过看着黑化值稳定在10%，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昨儿在剑冢葬剑渊里，她那是豁出去了，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在保命面前都是浮云。没想到“社死疗法”配合“话本威胁”，效果居然拔群。
正得意间，一股清冽好闻的冷香靠近。
巴宝贝脖子一僵，缓缓转头。
聂海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他已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道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昨日的狼狈与疯狂仿佛只是幻觉。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温润如玉，清冷矜贵。
若非巴宝贝亲眼见过他撕阵图时的疯批样，差点又被这副皮囊骗了。
“师、师兄？”巴宝贝赶紧坐直身子，手里的灵果子也忘了啃，“你……你伤好了？”
聂海龙并未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露在袖袍外的一截小臂上。那里有几道被剑气划破的浅痕，虽然已经结痂，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伤痕。
巴宝贝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
这动作太暧昧了。师兄以前虽然护短，但也仅限于递个丹药说句“好好养伤”，何曾有过这般细致……甚至带着点占有欲的触碰？
“疼么？”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指腹温热，摩挲着那粗糙的痂痕。
“不、不疼！”巴宝贝头皮发麻，疯狂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疯批感应器！快测测他现在疯批值多少？这眼神不对劲啊！】
【叮！目标人物当前疯批值：15%。状态：极度愉悦，占有欲高涨。温馨提示：宿主，你越慌，他越嗨。】
巴宝贝：“……”好家伙，这系统终于说了句人话。
“不疼就好。”聂海龙收回手，指尖却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她散落的发丝，顺势将一旁的锦被拉起，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既已无碍，这几日便在峰上好好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清虚峰半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巴宝贝眨眨眼：“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聂海龙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是圈养。”
圈、圈养？！
巴宝贝觉得自己耳朵肯定出了问题。还没等她抗议，聂海龙已经转身，袖袍一拂，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开始批阅宗门事务，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说出“圈养”二字的不是他一样。
巴宝贝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这清冷偏阁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好几度。她偷偷瞄着聂海龙的背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圈养就圈养呗，反正包吃包住还有帅哥看。只要不黑化，当个吉祥物她也认了。
……
然而，清虚峰的“静养”生活，并没有巴宝贝想象中那么惬意。
首先，是聂海龙的“贴身照顾”。
这位平日里连杯茶都要童子伺候的大师兄，突然对“照顾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送药时，他不准她自己喝，非要端着药碗，用玉勺一点点喂到她嘴边。那药苦得巴宝贝脸都皱成了包子，他却眸光幽深地看着她，低声说：“宝贝，乖，喝了。”
那语调，温柔得能滴出水，却让巴宝贝背后冷汗直冒。这到底是喝药还是喝毒啊？
用膳时，他不准她去膳堂，非要亲自下厨（虽然最后变成他盯着厨娘做，稍有不合他心意便让重做）。一顿饭能折腾两个时辰，最后摆满了一桌子她爱吃的灵食。他也不吃，就支着下巴看她狼吞虎咽，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观摩什么绝世功法。
最要命的是晚上。
巴宝贝睡里间，聂海龙居然睡外间！
“师兄！你堂堂首席，睡外间成何体统？”巴宝贝扒着门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聂海龙正擦拭着他的本命剑“无极”，闻言抬眸，剑锋寒光映在他眼底：“体统？宝贝，你昨日跳下葬剑渊的时候，可曾想过体统？”
巴宝贝：“……”我那是救你啊大哥！
“安心睡。”他起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塞回被窝，动作看似强硬，指尖却极轻地拂过她的额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我在。”
他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剑气、心魔便不敢来侵扰。
巴宝贝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间轻微的呼吸声和剑鞘摩擦声，心里那点抱怨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这疯批师兄，护短起来……还挺要命的。
……
消息这东西，在天衍宗传得比御剑还快。
“听说了吗？巴师妹在剑冢把大师兄‘救’了回来，现在被圈在清虚峰养伤呢！”
“何止啊！我昨儿远远看见，大师兄亲自端药喂饭，那眼神……啧啧，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宗门里乱飞。
这日，丹峰首席林风眠终于按捺不住，提着大包小包的补药和灵果，踏进了清虚峰。
林风眠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眼若桃花，一身丹峰特制的流云锦袍，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储物玉佩，走起路来都带着铜钱响。他不仅是炼丹天才，更是宗门里有名的“商业鬼才”，连巴宝贝的“火锅底料”生意都有他的一份干股。
“哟，巴师妹，听说你舍身饲魔，感化了咱们聂师兄？”林风眠一进门，就笑眯眯地拱手，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偏阁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被聂海龙按在榻上“静养”的巴宝贝身上。
巴宝贝正百无聊赖地用灵果摆多米诺骨牌，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饲魔，说得我跟喂老虎似的。林师兄，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谈生意的？”
“自然是来看你。”林风眠笑得一脸无害，放下礼盒，“顺便，给师妹送点新研制的‘十全大补丹’，保证让你元气满满，早日……呃，更好地‘感化’聂师兄。”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在一旁煮茶的聂海龙。
聂海龙眼皮都没抬，只是修长的手指执壶，沸水冲入茶盏，茶香四溢。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却让林风眠背后的灵兽袋都瑟缩了一下。
林风眠心里咯噔一下：这聂师兄的醋劲儿，比想象中还大啊。
他赶紧转移话题，凑到巴宝贝身边，压低声音：“师妹，别光顾着谈情说爱，咱们那‘修真版拼夕夕’——‘丹宝阁’的生意，可不能停啊！最近魔界那边对咱们的驻颜丹需求量大增，要是能打通幽冥血海那条线……”
巴宝贝眼睛一亮。谈钱伤感情，谈生意多亲切！
她刚想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截走了林风眠手里那枚准备用来展示的极品丹药。
聂海龙将丹药置于鼻下轻嗅，淡淡道：“火候过了三分，杂质未清，林师弟这炼丹术，退步了。”
林风眠脸上的笑容一僵：“聂师兄说笑了，这可是我精心……”
“清虚峰不缺丹药。”聂海龙打断他，将丹药随手丢回桌上，声音冷了几分，“宝贝需要静养，林师弟，请回。”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林风眠嘴角抽搐，心里把算盘拨得飞快：这哪是护短，这是护食啊！他这棵摇钱树，被聂师兄看得死死的，半点儿油水都捞不着了！
巴宝贝看着林风眠吃瘪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扯了扯聂海龙的袖子，冲他眨眨眼：“师兄，林师兄也是好心。再说了，我养伤也得花钱呀，咱们的‘丹宝阁’可是未来修真界最大的商业帝国！”
聂海龙垂眸看着她那副“一切向钱看”的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屈指轻弹她额头，力道很轻：“宗门供给你一切用度，何须你去经商？”
“那不一样嘛！”巴宝贝揉着额头，理直气壮，“我自己赚的灵石，花着才香！师兄，你总不能让我以后嫁……呃……”她猛地卡壳。
嫁什么？嫁人？嫁给谁？嫁给眼前这个疯批？
空气突然安静。
林风眠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聂海龙，又看看巴宝贝，脸上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八卦表情。
聂海龙眸光微深，盯着巴宝贝瞬间红透的脸颊，指尖在她唇边轻轻一掠，掠过那句未说完的话，声音低沉：“想经商便去。清虚峰的事，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利润，归你。麻烦，归我。”
霸道，护短，且……纵容。
林风眠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给聂海龙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哪里是养伤，这是养媳妇啊！还顺便把经济大权都交出去了，这手段，服了！
他见好就收，赶紧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聂师兄和巴师妹‘静养’了。生意的事，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林风眠走后，偏阁内又恢复了安静。
聂海龙重新在书案后坐下，却并未继续批阅文书，而是抬眸，目光沉沉地锁住巴宝贝。
巴宝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师、师兄，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儿啊？”
聂海龙放下笔，起身走到榻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方才的话，未说完。”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你想嫁谁？”
巴宝贝：“！！！”
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我、我那是口误！口误！”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飘忽，“我是说……嫁……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对不对！我是说……”
她越说越乱，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虾子。
聂海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他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无妨。”他低声，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你不必嫁。我入赘清虚峰，亦可。”
轰——！
巴宝贝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入赘？！
聂海龙？！
天衍宗那位高不可攀、光风霁月的首席大师兄？入赘？！
这比她唱《小苹果》还让人震惊好吗！
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只能呆呆地看着聂海龙。
聂海龙却像是说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
“记住，巴宝贝。”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你既是我的药，也是我的劫。既是我的锚点，便也是我唯一的……共犯。”
“所以，别想着逃。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锁在身边。”
“至于灭世……”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温柔交织的光。
“若真有那一日，你便陪我一起。”
巴宝贝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兄，你这情话，比我的黑暗料理还黑暗。”
聂海龙低笑一声，不再逼她，直起身，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入赘宣言”只是个幻觉。
“好好养伤。”他转身，背影挺拔，“伤愈之前，你的‘丹宝阁’，我替你看着。”
巴宝贝瘫回榻上，长舒一口气，摸了摸狂跳的胸口。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10！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5%！恭喜宿主，成功将疯批师兄驯化为……呃，重度占有欲师兄？】
巴宝贝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聂海龙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入赘啊……
好像……也不亏？
清虚峰的养伤日子，似乎……变得有点甜，又有点悬。
而她不知道的是，聂海龙在转身的那一刻，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着“聂”字的玉佩。
他的小太阳，既然主动撞进了他的深渊，那他便为她，把深渊也变成只属于他们的领地。
谁也别想带走。
……
是夜，巴宝贝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眉心。
像是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她以为是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师兄……你的情话……真土……”
外间，聂海龙站在榻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眸色深沉如夜。
“土么？”他低声自语，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宠溺的弧度，“那便土一辈子。”
“只要你在我身边。”
（第025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