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明早抵达……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林川心里飞速盘算着，军火运输的路线、时间、兵力部署、护卫人数……每一条都是价值连城的情报。如果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地下党或者军统那边就能提前布防，甚至有可能……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林川面上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遗憾笑容，点了点头，语气热络而体贴：
"既然横田少佐和铃木大尉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挽留了。公务要紧，公务要紧！横田君、铃木君都是为国效力的人，林某敬佩！"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桌面，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双手，和横田一泓、铃木少阳一一握手，语气诚恳：
"二位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改天有空，再聚！"
横田一泓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林桑客气了。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改天我单独请你喝茶。"
铃木少阳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林老板，布料的事，回头我让副官把规格送到你公司。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川笑着应道：“我送您们下楼！”
"不必了林桑。"铃木少阳摆了摆手，"你留下来陪客人就是。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横田一泓也点了点头：
"对，你留步。外面冷，别送了。"
两人朝包间里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林川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和刘莉莉对视了一瞬，两人之间那种默契无需言语，刘莉莉微微点了点头，当即站起身来，跟着林川一块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林川走在前面，刘莉莉跟在后面，装作去送客人的样子，快步朝门外走去。
…………
女桌那边。
樱桃美娟坐在凳子上，看似和百合花籽聊着天，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偶尔抿一口，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但实际上！
她的目光一直偷偷观察着林川和刘莉莉的一言一行。
从横田一泓说要提前离场开始，她就注意到了林川那一瞬间的瞳孔微缩，虽然极快，但她训练有素的眼睛捕捉到了。然后林川和刘莉莉之间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流，以及两人先后走出包间的动作，全部落入了她的眼底。
她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暗暗想着：
【这两人不仅能说会道，配合默契，而且心思深沉，难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这种人若是潜伏特工的话，也极难被揪出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追随着林川和刘莉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美娟，你在看什么呢？"
百合花籽红着脸，凑了上来，声音飘飘忽忽的，带着浓浓的醉意。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显然已经喝得不少了。
樱桃美娟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百合花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花籽，你喝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百合花籽整理了一下和服的领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了门口的方向。
"花籽喝醉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男桌那边、正和长泽武田聊着天的佐藤井龙，开口问道。
佐藤井龙闻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百合花籽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上，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嗯，我也差不多了，那就回家吧！"
他站起身来，虽然喝了酒，但脚步还算稳当，朝长泽武田拱了拱手：
"长泽君，今天多有打扰，改日再聊。"
长泽武田也站了起来，仁丹胡上挂着酒珠，点了点头：
"我也喝的差不多了，那就一块走吧！"
佐藤井龙应了一声，走到百合花籽身边，伸手扶住妻子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花籽，起来，我们回家了。"
百合花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软绵绵地站了起来，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樱桃美娟赶紧伸手扶住她另一边。
"谢谢美娟……"百合花籽含糊不清地说道。
樱桃美娟微微一笑，搀着百合花籽，跟着佐藤井龙朝门口走去。
…………
楼下大门口，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林川和刘莉莉并肩站在酒店台阶上，目送着横田一泓和铃木少阳走向那辆军用吉普。两人刚要拉开车门上车，林川突然朝远处候着的一个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
那服务员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从侧门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走了过来。礼盒用深褐色牛皮纸包着，外面缠着红绳，看起来朴素，但分量不轻。
林川接过礼盒，快步走到横田一泓和铃木少阳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双手将礼盒递上：
"横田君，铃木君，慢走！这是在下准备的一些土特产，还麻烦二位收下，不要客气！"
"土特产？"
横田一泓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礼盒上，又看了看林川。
林川朝着他微微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横田一泓何等精明，顿时眼前一亮，立刻会意，这哪里是什么土特产，分明是"意思意思"的银钱或者贵重物件，只是换个说法，免得在公开场合显得太过扎眼。
他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了礼盒，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气热络：
"既然林桑一番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林桑，也多谢莉莉桑今晚上的款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宪兵队找我！"
"横田君太客气了！"林川拱了拱手，语气谦逊而热络，"以后还要仰仗横田君多多关照才是！"
一旁的铃木少阳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显然没看出其中的门道，便笑着推辞道：
"林老板，这……不太合适吧。我们空手来吃饭，临走还拿东西，实在不好意思收。"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没有要接的意思。
林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动作却十分坚决。他直接将另一个礼盒硬塞到了铃木少阳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意味：
"铃木君！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刚才在楼上称兄道弟，你都说了是兄弟，兄弟之间送点家乡土特产，有什么不合适？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亲昵而随意：
"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就是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林某人！"
铃木少阳被他这股热乎劲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礼盒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在"推辞"和"无奈"之间来回切换。
"林老板，这……"
"拿着！"林川干脆利落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把礼盒按实了，"铃木君要是再推辞，那以后这兄弟就没法做了！"
铃木少阳苦笑了一声，终于不再推辞，提着礼盒点了点头：
"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多谢林老板。"
"哎！这就对了！"林川满意地笑了，退后一步，拱手道，"二位慢走，一路平安！"
横田一泓和铃木少阳上了吉普车，车门关上。横田一泓从车窗探出头来，朝林川挥了挥手：
"林桑，回吧！外面冷！"
"好！横田君保重！"
吉普车引擎轰鸣，车灯亮起，缓缓驶入夜色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