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开，只能苦着脸点头：“千真万确！主任，应该就在我抵达的半个小时前，他们才逃跑！”
李群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盯着郭俊，眼神锐利得像刀：“不可能！昨晚上的行动，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从逮捕山猫、三花猫，再到三花猫招供，前前后后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军统的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郭俊耷拉着脑袋，一脸憋屈：“我也觉得不对劲啊主任！弟兄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嘴巴严得很，绝对不可能泄露消息！而且抓捕的时候，我盯着呢，没人有机会传递情报！”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李群烦躁地抓着头发，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难不成，军统的人能未卜先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雾色，还在一点点往屋里渗。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昨晚上之所以泄露情报，完全是因为一只鸟。
过了半晌，李群才缓缓平复了心绪。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凉透的浓茶，猛地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抹了把嘴，眼神沉了沉：“罢了，或许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被军统的眼线盯上了。毕竟上海滩鱼龙混杂，保不齐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郭俊：“这次能抓住山猫和三花猫，缴获电台和密码本，也算有所收获，至少能向特高课交代了。”
郭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任，有件事我憋在心里，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李群靠在桌边，指尖敲着桌沿。
“咱们这次的情报，是特高课给的吧？”郭俊压低声音，“山猫的行踪，那么隐蔽，特高课怎么一下子就摸透了？难道说……他们在军统内部，安插了内鬼？”
李群的眼神骤然一凛，像是淬了冰。他盯着郭俊，语气冰冷道：“不该问的别问！特高课的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郭俊心里一咯噔，连忙低下头：“是是是，主任，我多嘴了。”
“记住了。”李群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76号，听特高课的吩咐办事就行。其他的，少打听，对你我都好。”
郭俊连忙点头称是。
李群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郭俊：“你现在去做两件事。第一，把昨晚上的抓捕笔录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三花猫招供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记下来。第二，把缴获的电台、密码本，还有那堆烧剩的纸灰，都打包好，亲自送到特高课去。记住，路上小心，别出岔子。”
“是！主任！”郭俊接过纸条，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李群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雾色，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内鬼？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盯着我一样。
李群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办公室的窗户外，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鸟，正悄无声息地趴在窗沿上。
将他和郭俊的每一句话，都通通记录了下来，传到了林川脑海之中。
…………
此刻，位于日租界一处二层洋房之中。
二楼的卧室里，林川正躺在床上，双眼微闭。他的脑海里，正清晰地回荡着李群和郭俊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像在耳边响起。
林川的眉头缓缓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特高课的手笔……”林川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垫，“这么说来，山猫和三花猫被捕，根本不是76号的缘故，而是特高课在背后操纵。那这么说，特高课真的在军统内部安插了内鬼？”
这个念头一出，林川的心里就是一沉。
如果特高课真的安插了内鬼，那军统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情报战争，最可怕的就是内鬼，任何一个人的背叛，都有可能导致大量的情报泄密，甚至大量特工死亡。
“要不要盯着特高课？”林川心里盘算着。
特高课是日军在上海的情报中枢，里面肯定藏着不少机密。如果能搞到他们的情报，不管是对军统，还是对他自己，都大有好处。
可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不行啊。”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压根不懂日语，就算机械鸟能监听到他们的对话，我也听不懂。到时候就算听到了重要情报，也跟没听一样，白费力气。”
“还是要尽快完成暗杀丁长春的任务，我就能获得日语精通了。”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林川心念一动，“就算听不懂日语，看看他们的动作，观察观察来往的人，说不定也能发现点什么。”
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操控机械鸟去监视看看，至少要弄明白，特高课是不是在军统安插了内鬼？
如果是，自己需要立刻联系上海站，告知此事，揪出内鬼。
想到这，他立刻操控机械鸟，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在76号上空盘旋一圈之后，立刻朝着日租界的特高课飞去。
也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刘莉莉温柔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