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欣坐在书桌前,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凄厉而刺耳。
她又拿起儿子的信,看着信纸上那句“娘,我想你”,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儿子小时候的样子,胖乎乎的小手,软糯的声音,总是黏在她的身边,喊着“娘亲,抱抱”。她想起了送儿子去国外的那天,儿子抱着她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问她什么时候来接他。
她答应过儿子,等她完成了任务,就去国外找他,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可现在,连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她都快负担不起了。
杨欣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危险?
她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自从她答应李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这条路,是一条不归路。
只要能让儿子过上好日子,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杨欣将电报和信件放回暗格,锁好抽屉。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身黑色的风衣,还有一顶黑色的礼帽。
她迅速换上衣服,将礼帽戴在头上,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张寒的声音:“欣儿,你怎么还没睡?”
杨欣的心猛地一跳,她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喊道:“我在办公室有份重要的文件落下了,必须回去拿。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张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么晚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杨欣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好好待着。”
说完,她不等张寒回话,就快步走下楼梯,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里。
张寒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总觉得,杨欣最近有些不对劲。可他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杨欣的身后。
这两道黑影,是戴老板亲自安排的人。自从放出假消息之后,戴老板就下令,密切监视军统内部所有可疑人员。
杨欣作为密电科的组长,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自然也在监视名单之列。
杨欣骑着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加快了速度。
她不知道,那两道黑影,就像幽灵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杨欣的自行车,停在了一条更加幽深的小巷口。这条小巷,是她和76号联络员约定的接头地点。
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从巷口透进来一点微光。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木屋,那就是接头的地方。
杨欣深吸一口气,将自行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然后快步走进了小巷。
她走到木屋门前,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
三声轻,一声重。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杨欣又敲了一遍。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我来买桂花糕。”杨欣压低声音,说出了接头暗号。
“桂花糕卖完了。”
“老板,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吗?我儿子特别喜欢吃,他要是不吃,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暗号对上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道阴冷的目光,从门缝里射了出来,打量着杨欣。
“进来。”
杨欣侧身走进了木屋,木门被迅速关上,还上了锁。
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灯光摇曳,照亮了屋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正是76号的联络员。
“青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处于静默吗?这太危险了!”刀疤男一边说,一边朝着外面看。
“放心,没人跟踪我,很安全。”
杨欣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桌子上:“这是我查到的情报,亨利国际酒店的炸药,是宪兵队的内鬼帮忙带进去的。至于其他细节,军统还在查,我暂时没有更多消息。”
刀疤脸男人拿起纸条,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这个情报,很有价值,李主任看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你尽快将情报传出去。”杨欣说完这话,不再停留,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锁,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木屋的那一刻,那两道跟踪她的黑影,已经发出了信号。
戴老板安排的抓捕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赶到了,包围了木屋。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城军统总部的主任办公室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戴老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小笼包,正准备放进嘴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进来。”戴老板放下小笼包,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毛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老板!下套成功了!鱼儿上钩了!”
戴老板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是谁?”
毛东深吸一口气,严肃说道:“是密电科二组组长,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