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他们几个揍你,我可不护着你哦。”野棠笑着戳了戳盘在肩头的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祁玄说的是实话,景曜走的是重装路线确实偏稳重,翎狩习惯空战俯冲对地面战术动作还不够熟练,沧溟在水里游了半辈子刚上机甲手脚不协调也正常。
他们几个心里都有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真的生气,但祁玄这张嘴,总是欠欠的,迟早有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小棠,你不保护我,我哭给你看……”祁玄从她肩头滑下来,变回人形,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嘴唇微微抿起,摆出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小棠,他们六个排挤我一个,刚才还联手打我,我只有你了,你也不保护我,呜呜呜,我好伤心的……”
他说着说着,竟然真的挤出一点水光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揪着野棠的袖口不肯松开,活像一个被全家人欺负的小可怜。
“……”野棠无语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刚才不是他自己站在演武场上,嚣张地勾着手指说“你们一起上好了”的吗?怎么小嘴一张一合,就成了六个联手欺负他一个?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整个兽人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
“行行行,保护你。”野棠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霜白色的发顶,指尖在那对还没收回去的龙角根部轻轻挠了挠。
祁玄的龙角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她这么一挠,整个人从头顶酥到了尾巴尖,差点没绷住高冷的表情。
“我就知道小棠最爱我了。”祁玄把脸埋进野棠的颈窝里,冰蓝色的竖瞳从她的肩头露出来,得意地朝古战场上空那三台机甲的方向瞥了一眼。看什么看,你们在天上飞来飞去有什么用,小棠抱的是我。
“这条老壁虎着实欠揍!”赤珩坐在速度型机甲的副驾上,脸还贴在舱壁上没缓过来,余光一撇就看到了地面上的画面。
祁玄正窝在野棠颈窝里,冲他们这边露出一个炫耀到极点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弯成了两道得意的月牙,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他们在天上辛辛苦苦测试机甲,这条老龙在地上舒舒服服抱着妻主,还冲他们挑衅,这能忍?
“他在小豆芽旁边,你敢攻击他吗?”翎狩握着操纵杆,金色的鹰眼也扫到了地面上的场景。
他比赤珩冷静得多,祁玄确实欠揍,但野棠就在他旁边,任何攻击都可能波及到妻主。为了揍一条老龙让野棠受惊,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迟早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赤珩咬牙切齿,但也只能过过嘴瘾。
就在这时,远程型机甲背部的符文炮忽然亮了一下。
一发精准到毫米的水弹从炮口射出,划过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越过古战场的碎石堆,不偏不倚地命中祁玄的后脑勺。
水弹爆开,溅了他一头一脸,而他怀里的野棠连一滴水珠都没沾到。
“干得漂亮!”赤珩在副驾上疯狂鼓掌,凤眼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小豹子!四哥白疼你了!”祁玄从野棠颈窝里弹起来,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落汤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冰蓝色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远程型机甲的副驾位置,这个攻击角度如此刁钻,时机如此精准,力度刚好控制在只打湿他而野棠毫发无伤,除了寒州那只黑心豹,还能有谁?
“小豹子,你给本战神下来!”祁玄甩了甩湿淋淋的长发,仰头冲着远程型机甲的副驾舱怒吼,冰蓝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被自家兄弟背刺的悲愤。
亏他刚才在演武场还夸寒州“攻击角度刁钻,是个好苗子”,现在这好苗子把刁钻角度用在他身上了。
机甲舱门缓缓打开,寒州从副驾位置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眼瞳平静地俯视着地面上跳脚的祁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汇报军情的正经语气,说了两个字:“手滑。”
“手滑?!”祁玄气得龙尾都绷直了,霜白色的长发被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和方才那个优雅从容的蛟龙战神判若两人。
“你寒州的手会滑?你拆炸弹的时候怎么不手滑?你画符文的时候怎么不手滑?你批文件的时候怎么不手滑?偏偏打本战神的时候手滑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嗯。”寒州没有否认,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四哥说过的,战场上不分阴不阴。”
赤珩在速度型机甲的副驾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捶操控台一边喘不上气:“哈哈哈哈哈哈黑心豹你太绝了!拿老壁虎自己说过的话堵他的嘴!老壁虎,你也有今天!”
祁玄站在古战场的碎石地上,浑身湿透,头上还挂着一根水草,表情复杂地看着三台机甲上各自探出头来看他笑话的兄弟们。
他忽然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野棠:“小棠,他们又欺负我。”
野棠站在古战场边缘的巨石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水弹偷袭的全过程。她看看祁玄湿淋淋的可怜相,又看看机甲上那几只难得一致对外的雄兽,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
“该。”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小棠!”祁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你怎么也这样”的受伤。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草,迈开长腿朝野棠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控诉,“你刚才还说保护我的!这才过了几分钟,你就叛变了!本战神的心好痛,比被水弹打还痛——”
“谁让你先挑衅他们的。”野棠铁面无私,双手抱臂,丝毫不为所动。
“本战神那是客观评测!”
“你那叫拉仇恨。”野棠伸手把他头上那根水草摘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再说了,寒州这一炮打得确实漂亮,角度刁钻,力道精准,连一滴水都没溅到我。你刚才在演武场不是还夸他‘攻击角度刁钻,是个好苗子’吗?人家把你的教诲牢记在心,你应该欣慰才对。”
祁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四哥,还打吗?”寒州的声音从机甲舱门边飘下来,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正经语气,但仔细听,尾音微微上扬,分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你个头。”祁玄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凑到野棠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认真,“小棠,你让我亲一下,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这面子今天彻底捡不回来了。”
“你还有面子?”野棠挑了挑眉,但看他浑身湿透、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狼狈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祁玄的龙尾瞬间翘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一个得意的弧度。他转过头,朝三台机甲的方向扬起下巴,那个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有,挨一炮换一个亲亲,你们在上面飞得再帅有什么用,小棠亲的是我。
“……本少主忽然觉得,刚才水弹的威力应该再调大一点。”翎狩面无表情地拉上了驾驶舱的舱门。
“附议。”沧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次换实弹。”寒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