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都等你了，来的这么慢。”
陈野侧过身，把门彻底拉开。
邓潮跟做贼似的往走廊两头瞅了一眼，刺溜一下钻进门，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别提了！刚才想偷偷溜出来，谁知道骊姐根本没睡，在客厅逮个正着，冷不丁问我大半夜干嘛去。”
邓潮换上拖鞋，拍了拍胸口：“我说来找你商量大事，她才放行。哥容易吗我？”
陈野乐了，大半夜找准新郎能商量什么大事，无非是借酒消愁罢了。
邓潮大摇大摆晃进客厅，迎面撞见满屋子的大老爷们。
“哟，齐活了啊！”
他抬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视线一转，邓潮精准扫到了那辆加长推车，满满当当的酒瓶在灯下晃人眼。
邓潮眼睛亮得吓人，疲惫全飞到了九霄云外，一屁股挤在沙发边上。
“来来来！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年轻人到底谁才真能喝！”
屋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陈贺嘴里嚼着烤串，翻了个大白眼：“老邓头，你能不能别吹大气？就你那二两的量，真的不够看。我刚才跟一州、嘉航在外面都喝过一场了，你行不行啊？”
“你少扯淡！”
邓潮脖子一梗：“那是以前！今晚不把你喝趴下，我名字倒着写！”
“行了行了，先别内讧。”
孙一州笑着举起杯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十几只杯子乒乒乓乓撞在一块。
“来吧，提前庆祝我们的野神，陈天王，新婚快乐！”
陈野笑了笑，手里的杯子往前一送：“谢了哥几个。”
一口冰镇啤酒下肚，麦芽的清苦混着冰凉顺着喉咙滚下去，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开了。
“光干喝多没意思啊。”
王桉宇眼珠子一转，从推车下层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在手里晃了晃：“咱们玩点扑克牌吧？”
大喜日子图的就是热闹，没人反对。
陈野靠在沙发背上琢磨了一下：“这么多人，规则搞太复杂烧脑子，玩简单点的，炸金花怎么样？”
“这个好！”
陈贺立刻拍巴掌赞成，他就好这口拼心理素质的烂俗游戏。
“既然玩，那咱们得定个上限，别搞到天亮全去医院洗胃。”
陈贺敲了敲桌子：“上限五瓶酒，一瓶算四杯，一杯起叫，谁也别赖账，怎么样？”
“行啊，玩得起。”
众人纷纷点头。
陈野接过王桉宇递过来的扑克牌，撕开包装，洗牌切牌。
动作顺溜得很。
哗啦啦一阵脆响，三张一组的牌整整齐齐飞到了每个人面前。
发完牌，陈野把手揣在兜里，打算从头闷到底。
第一轮，谁也没碰桌上的牌，全在装深沉。
陈野作为庄家，先起叫。
“一杯。”
语气平淡，突出一个随缘。
他下家是黄景余。
黄景余嘴角一咧，大碴子味十足：“那我跟一杯，谁怕谁。”
孙一州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坏笑一声：“那我给你们加加码，三杯起跳！”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三杯那就是大半瓶下去了，几个人开始按捺不住，伸手去掀自己的底牌。
白敬霆指尖抠着牌角搓开一条细缝，飞快扫过，面无表情地把牌扣死在桌上，稳坐钓鱼台。
孙一州下家是李嘉航。
“玩三杯了啊？那我得瞅瞅，我这人胆子小。”
李嘉航把三张牌捏起来搓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把牌往前一推。
“我弃了，我喝一杯底。”
李嘉航端起酒杯，仰头干了，干脆利落。
下家轮到陈贺。
陈贺挑起中间那张牌瞄了一眼，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突然扯起大嗓门：“我压一瓶！”
直接拉升物价。
王桉宇和胡先旭对视一眼，各自抓起牌偷瞄。
“打扰了。”
“告辞。”
两个年轻弟弟果断弃牌，一人老老实实倒了一杯喝下去，权当花钱看戏。
接下来轮到邓潮。
邓潮手在下巴上蹭了蹭，故作深沉：“我加一杯，一瓶零一杯！”
鹿含看了看自己的手牌，嘴角翘了翘：“我也跟，一瓶加两杯。”
张一兴看了一眼底牌，叹了口气，端起杯子默默干了。
场面上瞬间清爽不少，就剩下白敬霆、陈贺、邓潮、孙一州、黄景余、陈野、鹿含七个人。
压力给到了白敬霆。
小白同志刚才可是看过牌的。
他双手抱胸，笑得像偷着鸡的狐狸：“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直接加两瓶，谁敢玩？！”
整整八大杯。
邓潮和陈贺坐蜡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赶紧把各自的底牌重新翻开仔细琢磨。
“算你狠，我撤了。”
陈贺骂骂咧咧把牌一甩，愿赌服输灌下一整瓶啤酒。
邓潮也顶不住了，暗骂一声晦气，硬着头皮灌了一瓶零一杯。
转眼间，牌桌上就剩下孙一州、黄景余、鹿含、白敬霆，外加从头到尾没看牌的陈野。
又轮到陈野。
陈野看都没看面前的三张牌，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两瓶零两杯，继续闷。”
黄景余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手里是实打实的8、9、10同花顺，这牌面要是弃了，今晚睡觉都得扇自己巴掌。
“跟了！”
孙一州手里捏着J、Q、K顺子，自然不肯松手：“我也跟！”
鹿含手里是10、J、Q顺子，同样骑虎难下：“跟！”
至于白敬霆，手里攥着三张7的豹子，只等收网宰肥羊。
唯独陈野，跟个局外人似的，看都不看，继续加码。
连环火拼了几个回合，桌上的酒码直接顶到了天花板。
“四瓶了！到上限了！”
陈贺在旁边拍桌子狂喊：“封顶了！一起开牌！最大的那个通杀，剩下的全给我干了！”
“开就开！”
黄景余把手里的牌猛地拍在桌上：“同花顺！”
孙一州和鹿含伸长脖子一瞅，当场捂着脸把牌扔了，顺子撞在同花顺脸上，纯属送人头。
白敬霆哈哈大笑，甩出三张牌砸在桌面上：“不好意思了各位！豹子7！野子，你今天这四瓶怕是逃不掉了！”
三个7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刺眼得很。
满桌人都在倒吸凉气，这牌型基本已经锁定胜局了。
陈野挑了挑眉，慢悠悠伸出手，按住了自己面前那三张谁也没动过的暗牌。
“着什么急啊小白，话别说太满。”
陈野把第一张牌挪开一角。
黑桃A。
接着搓开第二张。
红桃A。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原本起哄的陈贺闭上了嘴，眼巴巴盯着陈野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
陈野拇指往上一推，最后一张底牌彻底掀开。
方块A。
豹子A！
全场没音了。
三个整齐的A摊在灯光下。
“啪！”
陈野把三张牌甩在桌中间，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绝杀。”
白敬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生鸡蛋。
“我靠！这也能闷出豹子A？！”
胡先旭从沙发上窜了起来：“野哥你开挂了吧？！”
“愿赌服输啊各位。”
陈野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满桌子的酒瓶：“景余、一州哥、小鹿、小白，四瓶，一滴都不能剩。”
四个人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酒瓶，脸都绿了。
然而规则就是规则，几人咬着牙，在满屋起哄声中，把四瓶啤酒连滚带爬灌进肚子，喝得直打嗝。
接下来大家换了更简单的玩法，一人一张牌纯比大小。
陈野体质扎实，酒劲不上脑，运气更是稳居上风，成了全场输得最少的人。
啤酒喝到后面，肚子胀得发沉。
不知道谁扯了一嗓子“换硬的”，众人直接把手伸向了推车下层的白酒和洋酒。
烈酒一开，屋里的场面彻底脱轨。
王桉宇拿着手机连上蓝牙音响，轰鸣的电音瞬间震得地板发颤。
陈野拎起半瓶洋酒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下食道，脑子里泛起一层薄晕，意识却依旧透亮。
转头一看，客厅里已经开始群魔乱舞了。
王桉宇和白敬霆搂在了一起，踩着鼓点扭得四肢乱甩。
陈野摸出手机开启高清录像，这可都是现成的勒索把柄。
另一边，陈贺、孙一州、李嘉航三个人勾肩搭背，满脸通红。
“给他们见识见识！”
陈贺大舌头甩动，挥着手里的肉串：“当年拍爱情公寓……我们在公寓里的成名舞！”
三个中年男人在电视机前扭胯甩手，动作油腻得让人闭眼，李嘉航飞起一脚，拖鞋直接砸在了吊顶上。
邓潮彻底喝嗨了，把领口扯得大敞，扯着破锣嗓子嗷嗷直叫：“九儿永不言败！”
喊完，他一把拽住身形高大的黄景余，非逼着硬汉跟他跳双人恰恰。
黄景余生无可恋，被酒精冲昏了头，也跟着邓潮在客厅里胡乱转圈。
胡先旭更是酒壮怂人胆。
这小子摇摇晃晃扑过去，一手拽着鹿含，一手扯着张一兴。
“两位哥！当年顶尖男团……我小时候经常能看见！一直没看过现场版，今天必须现场看一段！”
胡先旭跌跌撞撞冲到音响前拿起王桉宇的手机，飞快切了一首歌。
《咆哮》的前奏轰然炸响。
原本坐在地上的鹿含和张一兴，在听到标志性鼓点的一瞬间，突然变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练习生记忆。
两人几乎是借着本能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卡点凌厉干脆，滑步、甩头、走位，配合严丝合缝。
胡先旭在旁边疯了似的鼓掌尖叫。
陈野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上看戏。
幸好这大平层的隔音是顶配，不然楼下的邻居早就带着物业冲上来砸门了。
狂欢一直折腾到清晨五点多。
酒瓶子倒了一地，桌上的烤串油脂凝固发白，几个人横七竖八瘫在毯子上，打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野长舒一口气，熬不住了，又害怕他们跑出去，赶紧把密码门反锁上了。
之后他跨过胡先旭横在地上的大长腿，走回主卧。
咔哒一声。
陈野反锁了房门，把外面的呼噜声彻底挡死。
躺下前，他给苏茜发了条微信：
“茜姐，伴郎团全军覆没，今天上午到下午的宾客接待，麻烦你和团队多盯着点。今天去帮忙的员工，加班费全部翻倍，算我账上。”
发完，手机往床头柜一扔，倒头睡死过去。
时间飞快流逝。
陈野被生物钟唤醒，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一点半。
整整睡了六个多小时，喉咙里干得冒火。
之后也回复了几句宋玉琦和苏茜的微信后。
陈野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刷牙漱口。
收拾利索后，他走到房门前，拧动门锁，推开了门。
看清客厅里的景象那一秒。
陈野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