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窝在房间里,手机响了。
不是霍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小姐你好,我是叶汐月。想请你喝杯咖啡,方便吗?】
姜虞盯着这个名字。
叶汐月。
她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号码?
小光球从枕头底下探出脑袋。
【宿主,风险预警。此人与霍家二房有过私下接触。建议保持警惕。】
姜虞把手机攥紧。
姜虞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快一分钟。
叶汐月。
现在霍家二房刚被端了,她就冒出来?
姜虞没回复,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边。
窗帘没拉严,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隐约的人声。
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别墅大门外的路边,停了四五辆车。
黑暗里有人举着设备对着门口拍,有人靠在引擎盖上抽烟。
是记者。
消息传得真快。
中午新闻才爆出来,现在这帮人就堵到家门口了。
王妈在楼下轻手轻脚地走动着。
院子里所有的灯都调暗了,窗帘全部拉上。
姜虞放下窗帘,穿上拖鞋下楼。
客厅里,姜母窝在沙发角,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
画面上正在滚动播放财经新闻。
姜氏集团的lOgO出现在屏幕左上角,底下的红色滚动字幕极其扎眼。
《涉嫌协助洗钱,实控人已被控制》
姜母盯着屏幕,眼睛红肿,但已经哭不出来了。
姜虞走过去,从她手里把遥控器抽走,啪一声关了电视。
“别看了。”
姜母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去叫我哥下来吃饭。”姜虞转身上楼。
书房的门还关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她抬手敲了两下。
“哥,吃饭了。”
里面没声。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姜予安,再不出来我让王妈把饭端上来喂你。”
咔哒。门开了。
姜予安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袖,头发有些凌乱,眼镜重新架上了鼻梁。
脸色仍然不好看,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吓人。
“别喊全名。”
“那你快走,汤要凉了。”
两人下楼,姜若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出来了,坐在餐桌边低头刷手机,眼圈还是红的。
姜母坐在主位旁边,看见姜予安下来,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予安,外面那些记者怎么办?我刚才从窗户看了一眼,门口停了好几辆车。”
姜予安拉开椅子坐下。
“不用管他们,保安会处理,明天就散了。”
“可是网上那些话……”
“妈,”姜予安的声音放平了,“爸的事是他个人行为,他用的是别人的名字注册的海外公司,跟姜氏集团没有直接关联。”
王妈把汤碗一个端上来,手脚比平时轻了很多。
姜母攥着筷子不动:“那他会怎么样?”
“洗钱他是从犯,配合调查的话,大概三到五年。”
姜予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姜母的嘴唇猛地抖了一下。
姜若若的筷子磕在碗沿上响了一声,她抬头看了姜予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那公司呢?”姜母问。
“姜氏的股价短期内会跌。这个避免不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在走程序,我明天正式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主持工作。”
姜予安夹了块鱼肉放进姜母碗里。
“妈,你吃饭。那些事我都会处理。”
姜母终于动了筷子,嚼了两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拿纸巾按着脸不说话。
姜虞在旁边安静吃饭,没有插嘴。
这顿饭吃了不到二十分钟,姜母就说头疼回房间了,姜若若也跟着上楼。
餐厅里只剩姜虞和姜予安。
姜虞把碗推开,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
"哥,你看这个。"
姜予安接过手机,目光扫了一遍。
叶汐月。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加的你?”
“没加,直接发的短信,我不知道她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姜予安把手机还给她。
"不必回。"
姜虞本来就没打算回,但她好奇。
"为什么?"
姜予安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
眼下覆着熬夜留下的青灰,透出几分连轴转的疲态。
“叶家跟姜家有来往,拿到你的号码不难。她今天这个时候冒出来,不是巧合。”
姜虞等着他说下去。
姜予安把眼镜架回鼻梁上。
“叶汐月之前跟霍家二房有过私下接触。二房今天倒了,她手里可能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东西。”
“所以她来找我,是想通过我接触你?”
“有这个可能。”姜予安看着她。
“离叶家的人远一点。不管她说什么都别信。叶汐月这个人不简单。”
姜虞点头应下。
她本来就觉得奇怪,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对劲更清晰了。
她把手机收回来,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想请你喝杯咖啡,方便吗?
口气倒是客客气气的,像在约闺蜜下午茶。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什么样的闺蜜会挑这种时候来找她喝咖啡?
“那她再发呢?”
“不回复,她会继续试探。回一次,她就知道你接招了。”
姜予安看着桌面。
“姜虞,你现在的身份比你自己想的要敏感。”
“爸出事,外面会有人觉得姜家好欺负。而你跟霍砺的关系,如果有心人去查,很容易查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叶汐月约你喝咖啡,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姜虞听懂了。
这是冲着霍砺来的。
“我知道了。”
“嗯。”
姜予安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
走到餐厅门口,他停住脚步。
“姜虞。”
他转过头。
走廊偏暗的光照在他脸上,单薄的家居服下,肩胛骨撑出瘦削的线条。
“谢谢你今天回来。”
没等姜虞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霍砺那边的事我大致了解,他能护住你,我放心一些。”
姜虞愣了一下。
他很少把话挑得这么直白。
姜予安说完就上楼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一如既往地沉稳。
姜虞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半天没动。
她想起小时候。
有一年冬天姜父出差,家里暖气坏了。
十五岁的姜予安一个人打电话找维修,守着师傅修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屋里暖烘烘的。
姜予安趴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捏着维修单。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什么都能搞定。
现在也是。
只不过他手里捏着的东西,从一张维修单,变成了一整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