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吃完,结过账,两人顺着长巷往外走.
路灯照在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姜虞走在内侧,低头踢着路面的小石子。
走出去十几米,她伸手揪住霍砺黑色T恤的下摆。
霍砺停步,偏头看她。
“怎么了?”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我替你紧张啊,万一二房狗急跳墙呢?”
“跳不起来。”
霍砺摸了一下她的发顶,语气平稳,
“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海外资产冻结的法律意见书上周就递了进去。
Y国那边已经在走流程,国内这头,经侦和证监那边的材料随时可以移交。
他们能动的路全被堵死了。”
“那到时候会不会有危险?我是说……你亲自去霍氏总部的时候。”
“不会,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厉北辰那边有人,进门之前所有安保我这边接管,他们翻不出花来。”
她其实知道的不多。
霍砺从来不跟她讲具体部署,那些暗线、证据链、海外冻结程序。
已经确定了的结果,就是她能听到的全部。
但她不傻,事情真到了收网这一步,里面牵扯的人和利益远不止霍家二房一个。
谁还被波及,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变数,这些他没说,她也没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帮不上什么。
从她脑子深处,小光球冒了个头。
【宿主,检测到情绪波动,是担心见家长还是担心安全问题?】
姜虞在心里回它:“都有一点。”
【建议放宽心态,目标人物明确表达过时间规划和保护意图,当前属于合理节奏。】
“我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小光球安静了两秒。
【宿主,你能做的事情是陪着他,这个在当前阶段,已经是最重要的事了。】
姜虞没回它。
攥着那截衣摆的手指收紧,抬头看着他。
“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后天怎么样,我都在。”
霍砺安静了两秒。
随后侧过身,手臂一拢,把她按进怀里。
巷子里有风吹过,烧烤摊沾上的孜然味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有人骑电动车路过按了一声喇叭。
街对面的水果店大喇叭还在喊今日特价香蕉三块九。
霍砺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
“我知道。”
嗓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姜虞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T恤的布料,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跳的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这人刚才还装的云淡风轻。
整整三年,三年的筹谋和压抑,怎么可能不紧张。
姜虞没拆穿他,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拥抱接触达成,寿命+3天,当前余额九年零7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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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霍家二房的别墅里。
霍正远盯着茶几上的手机,脸色阴沉了几分。
“怎么了?”
霍二夫人端着水杯从二楼下来。
看了眼没开灯的书房,眉头皱了下。
走过去把大灯按亮,又倒了杯水搁在他手边。
“姜予安那边一直没回复,”霍正远开口,嗓音发哑。
“清能科技的联合领投席位递过去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霍二夫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会不会只是忙?年轻人事情多。”
“他不是一般年轻人,”霍正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这种级别的合作邀约,回不回是一种态度,他不回,就是在告诉我,他不打算站我们这边。”
霍二夫人的脸色也沉了,“那他站谁?”
霍正远没说话。
窗外夜色浓重,花园里的感应灯亮着,照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上。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但还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大房。
不可能。
大房那个孩子三年前就废了。
但他敲击扶手的动作还是乱了一拍。
凌晨两点半,半山别墅。
姜予安的书房亮着一盏台灯。
桌面上两份装订整齐的材料并排放着。
一份报送经侦支队,一份报送证监局。
里面是姜建明这三年通过ApeX VentUreS所有洗钱链条的实证。
他伸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苦味直冲喉咙。
谢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手机屏幕上。
【霍砺确认后天行动。】
咖啡杯被姜予安放回桌面。
后天。
三年的布局,后天收尾。
他拉开抽屉,那个装着姜建明所有罪证的加密硬盘就在里面。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色。
手指碰了硬盘表面。
一旦提交,姜建明个人资产冻结,面临拘留。
姜氏股价会震荡。
姜母、姜若若、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
但姜虞不会。
他已经提前把她名下该切割的都切割干净了。
账户、房产、信托,她以后不靠姜家也能过的很好。
硬盘被姜予安放回抽屉关上锁。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不是个好人。
从决定对亲生父亲动手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但他无所谓。
只要她安全。
远处的路灯绵延成线,夜风隔着玻璃,听不见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