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并没有打扰她,只是淡定的喝着茶,静静等着她回过神。
林三要看看这女人的魄力,看看她值不值得培养。
眼界、阅历可以后天开阔,可那种决断力,勇气,想后天培养就难了。
如果柳如丝能跳出沈世昌给她编织的局,这女人还是值得的。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丝才缓过神,看向林三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的暧昧、挑逗之类的东西。
“三爷是在暗示我什么?我父亲没那能力?还是说不够格参与进来。”
林三露出个龙王歪嘴笑,“还真没那能力,更没那资格,哪怕他是北平副市长。”
他说的很直接,林三就是想把沈世昌在她心里的形象一步步拉低。
最后让她放弃那些没用的、虚假的父爱,让她彻底的认清现实。
最后觉醒,为自己而活,这才是林三需要的女人,才是他需要的工具人。
见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林三再次抛出个重磅炸弹。
“柳小姐,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知道她死在哪吗?”
柳如丝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指猛地收紧,瓷杯在掌心里硌得指节发白。
她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咬着牙问:“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与合作没关系吧?”
林三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柳如丝心上。
“柳小姐似乎并不知情啊!也对,知情人要么不敢说,要么都死了。
至于航运合作的事情根本没可能,我也就是偶尔运送一次、两次物资进来罢了。”
柳如丝听到这话,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脸白得像纸,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母亲是病死的,母亲还留了一封遗书和一块贴身玉佩。
她并没有过多怀疑,虽然知道自己父亲是个人渣,可从小对她却很好。
长大了也没和其她姐妹一样,被送出去‘联姻’,以为自己更受宠,也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可今天林三突然提起母亲的死,还说出这种话,哪里还能稳得住?
她攥着茶杯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该有的情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话。
“三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母亲当年确实是……”
“确实是得了肺痨死在津门德贞医院对不对?”
林三打断她的话,微微倾身看着她发白的脸,“可你如何知道她得的就一定是肺痨?
又为何短短几个月人就没了?你那时候在金陵读女校,应该是你母亲死后,才通知你的吧!”
柳如丝指尖的力气再也绷不住,“哐当”一声,瓷杯歪倒在红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在她粉色旗袍的裙摆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记。
可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只是死死盯着林三,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三的声音平淡的,“我说的什么不重要,你该自己去调查。
才过了六七年而已,不管是医院,还是津门沈家大院,都有知情人。”
柳如丝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冰凉的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
这些年她不是没起过疑心,只是一切安排得太完美,完美到她不敢相信。
半晌,她控制住颤抖的身子,重新落座:“三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三拿起帕子擦了擦洒出来的茶水,语气依旧平淡:“你应该知道追查下去的后果。
至于原因嘛!你就当我是一个喜欢看戏、性格恶劣的登徒子即可,我想看看你最后的选择。”
柳如丝眼神猛地一缩,带着股少有的杀气,死死的盯着他。
林三浑不在意,点了支烟,往后沙发上一靠,就这懒散的和她对视起来。
这女人对自己竟然动了杀心,非常好,够果决,接下来能忍住吗?
柳如丝盯着林三看了足足半分钟,桌面下那只按在大腿根部枪柄上手,捏的死死的。
最后还是缓缓松开了手,眼神里的惊涛骇浪渐渐沉下去,只留下一片淬了冷的清明。
她抬眼看向林三,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去查验。
那么三爷!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不信你没有目的,总不能是单纯想看家庭伦理剧吧?”
林三弹了弹烟灰,嘴角勾了勾:“我的目的你后面自然会知道。
另外给你句忠告:你这些年仰仗的父亲,从来没把你当女儿。
你只是比你其她姐妹,更好用的工具而已,只要筹码足够,我随时可以让他把你送到我床上。”
这话刚出口,柳如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三爷就这么确定,我父亲会为了利益卖了我?”
林三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留下一点浅灰色的印子。
“你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有预料,从你改姓柳开始就注定了。
而且你那些姐妹,还有那些姨太太的结局如何,你心里也很清楚。
好了就和你说这么多吧!柳小姐还是回去想想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至于航运合作的事,我今天就当你没提过,请吧!”
柳如丝挺直脊背,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茶渍,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凉亭处的冯清波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迎了上去,还用锋利的眼神射向屋内沙发上的林三。
柳如丝却没理他,快步走出了十三号院,直接坐进停在胡同口的汽车里。
林三动都没动一下,随手把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没过多久,张虎掀着帘子走进来,皱眉道:“三爷,姓冯的应该对你动了杀心。”
林三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不用管,他还翻不了天。
明天我要去趟部队,后面一周估计都会在佟家村,如果柳如丝在找来,让她去那边见我。”
张虎连忙应声记下,犹豫着开口:“三爷要不还是把姓冯的给解决了吧,别回头……”
林三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时机不对,我要得是一个身心都归我女人。”
张虎听了恍然大悟,一脸贱兮兮的回道:“我懂!我懂!这个就叫爱情!”
林三直接一个大逼兜甩过去,“我爱你妈卖麻花情!滚……”
张虎笑着捂着头退了出去,院里的蝉鸣嗡嗡的撞进来。
林三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沈世昌这条老狐狸,这些年靠着居中逢迎,可攒下了不少家底。
不管是北平的沈公馆,还是津门的,这些林三可都没打算放过。
快了,还有一个半月,到了9月中旬就要全面开打了。
这段时间可以先把要离开人的家属先送去港岛,还要帮娄家运走一些人和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