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刚收回手，脚下的石台便裂开了。
他掌中的双钥剧烈震颤，金色气浪撞向祭坛上残存的阵纹。
咔嚓。
阵纹接连断裂，姬如雪身形一晃，眉心雪印骤然收紧。
“坐下！”
叶长生扣住她的手腕，将外泄的气息拦在两人之间。
金光从指缝间溢出，身后的石壁齐齐开裂。
“你的气息压不住了？”
“刚才压住的是丹田，外面这股还没收干净。”
“先护住你自己，别管我。”
“手给我。”
“你已经抓着了。”
“另一只。”
姬如雪伸出手，任他将一枚银针按进腕侧。
“照刚才的法子守住雪印，别让我的气息冲进你的经脉。”
“我能撑住。”
“看着我的手，金纹断了就按住铜环。”
“按下去会怎样？”
“让阵力先冲我。”
“不行。”
“你还有更快的法子？”
姬如雪抿紧唇，抬手悬在铜环上方。
叶长生运转长生诀，真气刚往丹田收拢，识海深处再次震动。
双钥映出七道祖印，金光沿着他的经脉向外迸发。
“退！”
他挥袖将姬如雪送至石台后，双掌同时按地。
祭坛地砖层层掀起，波动穿透石壁，直冲穹顶。
“拦不住？”姬如雪问。
“拦得住你这边。”
叶长生抬起头，上涌的力量已经越过他的掌力。
金纹贯穿穹顶，石层一寸寸剥落。
姬如雪抓紧铜环：“上面有守卫！”
“我看见了。”
叶长生并指朝上一划，坠落的巨石当空碎裂。
金光撞穿禁地穹顶，碎石冲上高空，露出外面的天色。
云层被金光贯穿，滚滚雷声压过整座内岛。
半步神境的威压冲出禁地，瞬间席卷内岛每一处角落。
守在青铜门外的人接连跪倒，刀兵砸了一地。
“谁在里面？”
“快去请……”
后半句话被一道刺耳长鸣截断。
警报划破山腹，一声连着一声。
姬如雪脸色变了。
“九响连鸣，内岛最高级别的警报。”
“听着挺烦。”
“每一处岗哨都会赶来，连藏在暗处的人也会动。”
叶长生望向破开的穹顶，神识随着威压铺开。
屋脊上、石阶旁，成队的守卫伏在地上，兵器散落四处。
更远处几股气息腾起，又被他的余威压了回去。
一声喝令从青铜门外传来。
“守住祭坛，绝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
叶长生收回视线。
“人来得挺快。”
通讯器传来陆清寒的声音。
“主上，内岛上空出现异象，舰上的探测阵盘全亮了。”
“你们在回潮线外？”
“按您的吩咐守着，陈烈和先锋都在。”
“继续守住退路，放过普通船只，谁都别靠近内岛。”
“您那边发生了什么？”
“动静大了点。”
姬如雪看着裂开的穹顶。
“这叫大了点？”
“阵盘还没全碎，算轻的。”
陆清寒沉默片刻。
“我立刻准备接应。”
“等我的消息，别动外环阵路。”
“明白。”
叶长生抬手去拿石台上的婚书。
纸页刚碰到指尖，七份婚书便被气劲卷起，半块石台随之崩开。
他立刻收手，指背在纸页下一托，将婚书接住，塞回帆布包。
姬如雪盯着他。
“你连拿东西都得小心，还说能带我出去？”
“所以先练练。”
叶长生从碎石中捻起一枚银针。
针身刚离地面，金纹就沿着针尖蔓延。
“你要做什么？”
“让它不弯。”
他将力量一点点收回掌心，银针却发出细响，针尖折断。
姬如雪看向青铜门。
“门外的人可不会等你。”
“那就让他们先歇着。”
门外传来催动阵盘的声音，青铜门上的锁纹再次颤动。
“他们在切断祭坛阵路。”
“你听得出？”
“我被困了三年，他们催阵的动静，闭着眼都能分出来。”
“阵路断了会怎样？”
“余力会压回石台，我眉心的神印首当其冲。”
“看来他们连你也不要了。”
“他们拿不到秘钥，也不能让我活着离开。”
叶长生抬手弹出半截银针。
银针穿透门侧的缝隙，没入外面的阵盘。
咔！
门外响起一阵惊呼。
“阵盘碎了，快退！”
叶长生顺势一拂，门缝透出的阵光倒卷，将撞门的守卫掀翻。
姬如雪抬头：“刚才怎么不怕针断了？”
“撞东西，断就断了。”
姬如雪弯腰捡起一枚石片，递到叶长生面前。
“再试一次。”
“你倒会给我出难题。”
“你想带我出去，总得先过我这一关。”
叶长生接过石片，指腹稍稍用力，石片边缘立刻裂开。
他停住动作，引导体内力量沿长生诀运转，一遍遍流回丹田。
外泄的威压渐渐收拢，石台上的碎屑停止颤动。
“成了？”姬如雪问。
“还差一点。”
叶长生屈指一弹，石片穿过半空，嵌进门边一处细小的裂缝。
石片边缘的裂纹仍停在原处。
“现在成了。”
“门外的人呢？”
“还在地上躺着。”
姬如雪撑着石台站起，双腿仍有些发软。
“你刚才说让我选，现在还作数？”
“作数。”
“我自己走，跟不上再叫你。”
“可以，先把手伸过来。”
她伸出手，叶长生诊过脉，又在她腕侧补了一针。
“还疼？”
“能忍。”
“我问疼不疼，没问你能不能忍。”
“疼。”
“这回老实了。”
叶长生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眉心。
“神印还在，出了门别离我太远。”
“它能让岛主找到我。”
“刚才的动静够大，他不用靠神印也能找到。”
“你不怕它半路发作？”
“它敢动，我就先封它。”
姬如雪攥紧袖口，望向头顶。
“你原本想悄悄带我出去？”
“原本想先带你出去。”
“现在整座岛都知道你在这里。”
“知道了又怎样？”
“岛主已经盯上秘钥，你越强，他越不会放过你。”
叶长生将双钥收进帆布包，系紧袋口。
“那就让他来。”
“他若拿我威胁你呢？”
“你会给他这个机会？”
姬如雪顿了顿，从脚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
“我尽量不拖累你。”
“这句话收回去。”
“你嫌我说得不好听？”
“我来接你，没把你当累赘。”
姬如雪握住石片，走到叶长生身侧。
“出了祭坛，我带路。”
“认得清？”
“进来时，我走过一道石阶，能通向外环。”
“三年过去，守卫可能换了。”
“路在就够了，拦路的交给我。”
门外的脚步声又密集起来。
有人压低声音：“阵盘毁了，咱们怎么进去？”
“等上面的命令，先把门守住！”
姬如雪偏头看他。
“守卫越来越多了。”
叶长生走到青铜门前。
“那就从正门走。”
他抬手按上门板，金纹沿掌心亮起。
青铜门上的九道锁纹同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