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水泥试验路段。
冯文渊带着几个工匠，蹲在刚铺好的路面上，用锤子敲敲打打。
“冯大人，您看，这水泥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一个工匠兴奋道，“前几天那场大雨，一点没冲坏！”
冯文渊摸了摸路面，光滑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
确实比土路强多了。
“工期呢？”他问。
“铺这一里路，用了三百工，五天时间。”工匠算了算，“比修土路慢点，但一次修好，能用好多年，算下来更划算。”
冯文渊点头:“成本呢？”
“一里路，用水泥两千斤，沙子碎石若干，人工三百工，总成本大约五十两。”工匠道，“土路一里也要三十两，但年年要修补，三年下来，也得五十两。”
“也就是说，水泥路虽然贵，但一劳永逸。”冯文渊站起身，“好，继续铺，把长安到潼关的官道，全部换成水泥路。”
“是！”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西边奔来。
马上的骑士看到冯文渊，勒马停下:“冯大人！秦王殿下召您回宫，有要事！”
冯文渊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冯文渊不敢耽搁，立刻上马赶回。
秦王宫书房里，高洋坐在案后，面前摊开一份地图，脸色阴沉。
墨玄章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殿下，冯大人到了。”门外侍卫通报。
“进来。”
冯文渊快步走进，行礼:“殿下找我？”
高洋抬头，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你看这里。”
冯文渊凑过去看。
地图上标的是汉中。
“汉中？”冯文渊不解，“汉中不是有冯文渊坐镇吗？出什么事了？”
“冯文渊来信，”高洋把一封信推给他，“说汉中最近不太平。”
冯文渊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是冯文渊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汉中郡内，近日出现多起盗匪劫掠事件，专抢官仓、盐队。臣派兵清剿，盗匪却如泥鳅般滑溜，一击即走，不留痕迹。臣疑，非普通盗匪，恐有人幕后指使。”
冯文渊看完，眉头也皱起来:“殿下，冯大人怀疑是谁？”
“还能是谁？”高洋冷笑，“南安义没这个胆子，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最有嫌疑的，是荆州。”
“荆州？可南安义不是缩在武关吗？”
“南安义是缩着，但他手下那个蒯越，可不是省油的灯。”
高洋道，“我打听过，蒯越此人，擅长阴谋诡计，惯用阴招。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是他的风格。”
冯文渊想了想:“殿下，若真是蒯越指使，他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高洋一针见血，“他知道我现在忙着整顿内政，没空理他。就派人在汉中捣乱，想拖慢我的脚步，给他争取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高洋站起身，“他玩阴的，咱们就玩狠的。”
他看向墨玄章:“传令，让赵破军带三千骑兵，即刻赶赴汉中，协助冯文渊清剿盗匪。”
“是！”
“告诉赵破军，”高洋补充，“别管什么盗匪不盗匪，凡是敢动手的，一律杀无赦。抓到的活口，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
“明白。”
“还有，”高洋转向冯文渊，“你亲自去一趟汉中，帮我带封信给冯文渊。”
“信？”
高洋提笔，飞快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冯文渊。
冯文渊接过，没敢看:“殿下，信里是……”
“告诉冯文渊，汉中不能乱。”高洋道，“让他放手去干，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出了事，我担着。”
“是。”
冯文渊和墨玄章退下后，高洋又走到地图前。
汉中，是连接巴蜀和长安的咽喉，绝不能有失。
蒯越想拖，他就偏要快。
不仅要快，还要狠。
打到他不敢再伸手为止。
三天后，汉中。
冯文渊赶到时，赵破军已经先一步到了。
“冯先生！”赵破军迎上来，“你来得正好，我刚抓到几个活口。”
“问出什么了？”
“嘴硬，不肯说。”赵破军咧嘴，“不过不打紧，我让人‘招待’他们，最多明天，准开口。”
冯文渊点点头，先去见了冯文渊。
“冯兄，辛苦。”冯文渊拱手。
冯文渊苦笑:“辛苦倒不怕，就怕抓不到根。这些盗匪，神出鬼没，抢完就跑，根本抓不住人。”
“赵将军来了，应该能解决。”冯文渊把高洋的信递给他，“殿下给你的信。”
冯文渊拆开看，脸色渐渐凝重。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汉中稳，则巴蜀稳。巴蜀稳，则大局稳。凡乱汉中者，杀无赦。”
“殿下这是……”冯文渊看向冯文渊。
“殿下的意思是，放手去干，不用顾忌。”冯文渊道，“赵将军带的三千骑兵，就是给你撑腰的。”
冯文渊深吸一口气:“好！有殿下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当天下午，赵破军那边传来消息。
几个活口扛不住刑，招了。
“果然是荆州指使。”赵破军把供词递给冯文渊，“蒯越派了一个叫韩当的校尉，带五百人化装成盗匪，潜入汉中，专门抢官仓、盐队，制造混乱。”
“韩当现在在哪儿？”
“供词上说，他们在汉中东面的米仓山有个据点，韩当平时就在那儿。”
冯文渊看向赵破军:“赵将军，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赵破军狞笑，“找到老巢，一锅端了！”
“可米仓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冯先生放心。”赵破军拍拍胸脯，“我在蜀地剿匪，什么山没钻过？区区米仓山，难不住我。”
冯文渊沉吟片刻:“好，那就拜托赵将军了。需要多少人？”
“一千骑兵足够。”赵破军道，“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今夜就出发，明天天亮前，提韩当的人头回来。”
“小心。”
“放心吧！”
当夜子时，赵破军率一千骑兵，悄无声息出城，直奔米仓山。
米仓山深处，一个隐蔽的山谷里。
韩当正和几个手下喝酒。
“校尉，咱们这半个月，抢了三处官仓，劫了五支盐队，汉中那边应该乱套了吧？”一个手下谄媚道。
韩当喝了一口酒，得意道:“那是自然。蒯先生说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捣乱，拖住高洋的脚步。等荆州那边准备好，咱们再撤。”
“蒯先生真有把握对付高洋？”
“蒯先生神机妙算，当然有把握。”韩当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底。
高洋的名声太响，他这次来汉中，是硬着头皮来的。
只盼着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校尉！不好了！山下……山下有火光！”
“什么？”
韩当扔下酒碗，冲到洞口。
只见山下密密麻麻的火把，正往山上移动。
“是官兵！”哨兵惊慌道，“看旗号……是‘赵’字旗！”
“赵？”韩当脸色一变，“赵破军？！”
他听说过赵破军的名头，蜀地杀神，剿匪从不留活口。
“快！收拾东西，撤！”韩当吼道。
“撤？往哪撤？”
“往后山小路，快！”
山谷里顿时乱成一团。
可已经晚了。
赵破军的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山谷口。
“弓弩手！放箭！”赵破军一声令下。
嗖嗖嗖！
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山谷。
惨叫声四起。
“冲锋！”赵破军一马当先，杀进山谷。
韩当带着几十个亲兵，想往后山跑。
刚跑到半路，迎面撞上一队骑兵。
“韩当？”为首的骑兵校尉狞笑，“等你多时了！”
韩当拔刀欲战，可对方人多，几下就被打落马下，捆成粽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五百荆州兵，死伤三百，被俘两百。
韩当被押到赵破军面前。
“赵……赵将军饶命……”韩当跪地求饶。
赵破军看都不看他:“带走，回汉中。”
天亮时，赵破军率军回到汉中城。
冯文渊和冯文渊早在城门口等着。
“赵将军，辛苦了。”冯文渊拱手。
“小事。”赵破军把韩当往前一推，“主犯抓到了，剩下的俘虏，冯大人看着办。”
冯文渊看着面如死灰的韩当，冷冷道:“韩校尉，蒯越派你来汉中，还有什么计划？”
“没……没有了……”韩当颤抖，“就是捣乱，拖住你们……”
“只有这些？”
“真的只有这些！”韩当磕头，“蒯先生说，荆州正在备战，等准备好了，就……就联合江东孙氏，共击高洋……”
冯文渊和冯文渊对视一眼。
联合江东孙氏？
这倒是个新消息。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冯文渊吩咐。
等韩当被押走，冯文渊皱眉道:“冯兄，这事得赶紧报给殿下。”
“我知道。”冯文渊点头，“你连夜回长安，向殿下汇报。汉中这边，我和赵将军会处理干净。”
“好。”
冯文渊不敢耽搁，当天就启程回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