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回冰原!”
一名蛮将嘶声厉吼,疯狂扯动缰绳。
数万重装狼骑军心彻底崩溃,争相掉转狼头。
前军撞上后军,大军顿时混乱了,连带着整片雪原都变得嘈杂了起来。
半空中。
陈安神色漠然,看着下方溃退的蛮潮,手中九阳荡魔剑向前虚虚一引。
“关门开。”
“杀,一个不留。”
轰!
锁龙关两扇精铁巨门轰然洞开!
“杀!!”
赵无咎拔出腰间战刀,三千黑甲重骑如离弦之箭,化作黑色狂潮直插蛮军溃退的侧翼。
六艘覆甲裂空战舰破开云层,低空掠过城头,上百门灵石重炮与破阵重弩同时宣泄出刺目的灵火。
雷千绝化作一道雷霆巨蟒,自数十丈高的城墙一跃而下,丈许雷刃横扫而过,瞬间将三名蛮骑连人带狼斩成两截。
这一场战斗,彻底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
天光破开厚重的云层,照在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冰原之上。
追击的部队陆续回撤。
陈安立在烽火台上,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军令:
“吴瀚,带阵堂弟子检修城防,碎石玄石填补豁口。”
“雷千绝,收拢所有妖狼兽骨与破损重甲,分门别类装入飞舟。”
“裴元,带你的人清点斩获,关外蛮兵尸骸,就地筑京观,以儆效尤。”
“诺!”
众人轰然领命。
短短一个时辰,方圆三十里的狼藉战场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两座完全由蛮兵尸首与狼头铸就而成的巨大京观,赫然耸立在锁龙关前两里处,森白狰狞,直面极北雪线。
六艘战舰整齐停靠在关内坪台,灵炮炮口被粗布遮盖,城头的箭楼亦修葺一新。
陈安端坐在城楼石桌旁,取出一方丝帕,神情专注地擦拭着九阳荡魔剑上的灰尘。
而在他的袖中,脱不花那枚暗金色的兽纹储物戒,已被神魂悄然抹去了烙印。
忽然。
轰隆隆!!
极南方向的天穹猛地炸裂!
漫天风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撕开,露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真空沟壑。
轰鸣声如滚雷落地,八千名身覆黑玄重铠的精锐龙骑踏空而来,周身翻滚的肃杀战气化作一头百丈血煞巨虎,引得天地元气剧烈震荡。
为首一尊大汉,身披重甲,浑身煞气浓郁得几乎滴出血来。
正是丘断山!
人未至,那霸道无匹的神念便已粗暴地横扫整座锁龙关。
“蛮獠受死!!”
丘断山双目圆睁,须发怒张,手中长刀自半空轰然劈落,一道长达百丈的炽金刀罡悍然砸向关外,怒吼声震动百里群山:
“神武军在此!谁敢犯我大乾雄关!!”
轰!
金色刀芒轰在冻土之上,激起数十丈高的冰屑烟尘。
丘断山一步跨过虚空,二品强者的气息骤然爆发,警惕地扫向四方。
在抵达锁龙关之前,丘断山脑海中预想过一万种惨状。
然而。
狂风卷散了城头的烟尘。
丘断山那双铜铃大眼里滔天的杀气,在看清周围景象的刹那,骤然凝固。
视线所及之处,青石地面干干净净,几名黄风谷的阵堂弟子正蹲在墙角,拿着阵盘仔细校对符文。
巡逻的神武军龙骑甲胄鲜亮,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回廊走过,步履悠闲。
关外极目远眺,两座巨大的京观笔挺地立在雪地里,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寒芒。
而在不远处的烽火台上,陈安正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块棉布,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擦着长剑。
听到落地的轰鸣,陈安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开口。
“丘将军,动静小些,关墙才刚修好。”
????
丘断山雄壮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脱不花呢?!
说好的脱不花围了锁龙关呢??
丘断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快步冲到城垛边缘,看着外头那两座触目惊心的京观,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凌乱。
“赵无咎!”
丘断山猛地转头,一眼锁定了刚刚登上城头的赵无咎。
“你发金符向大帅求援,老子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蛮子呢?!敌军呢?!”
赵无咎快步上前,神色极度古怪地拱了拱手:“回丘将军,敌军……已经没了。”
“没了?!”
丘断山眼珠子瞪得滚圆,一把揪住赵无咎的胸甲,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脱不花呢?!他人在哪儿?!”
赵无咎面皮抽了抽。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伸出手指,越过城垛,指向了关隘外数十丈处的一处深谷。
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焦黑巨坑。
“丘将军,脱不花就在那儿。”
“不过您要是想抓活的,怕是得带个簸箕去。”
“半个时辰前,陈掌教临阵破境,一剑削了他的脑袋,顺手……给烧成灰了。”
听着赵无极的话,丘断山彻底沉默了。
啥玩意儿??
脱不花被陈安烧成灰了??
丘断山那双虎目死死盯着数十丈外的大坑。
坑中焦土泛黑,残存的灰白火苗跳动不休。
身为镇守极北风雪长城三十年的二品战将,丘断山一眼便能辨出,这些灰白火焰的威能
寻常三品……触碰一下怕是都要受创。
片刻之后,丘断山缓缓转过身,视线从关外那两座由数万蛮首堆砌而成的森白京观扫过,再落到城头众人的身上。。
整座关隘,除了几处刚刚填平的墙垛,竟找不出一丝经历过惨烈攻防的慌乱之象。
若非城外雪地早已被暗红血水浸透,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赶错了军情。
整整十余息的沉寂。
“哈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自丘断山胸腔中震荡开来,他迈开大步,径直走到那张石桌前。
“好!好一个黄风谷掌教!”
丘断山的手掌重重拍在陈安的右肩之上。
“不错不错,看来燕王还真的没有看过你!”
“丘将军谬赞了,分内之事而已。”
陈安收剑入鞘,将棉布随手搁在石桌上,抬眼迎上丘断山的目光,淡然一笑。
“分内之事?”
丘断山神色变得怪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