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霞话音刚落,沈掌柜就顿住了。
就连那位即将跨出门槛的姑娘,也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回头,看向李澄霞。
沈掌柜一脸茫然。
那位姑娘则有些不敢看李澄霞,“你告什么官,要告也是我告。你们一个以次充好,售卖有问题的花,一个监察不严,将有问题的花制成制成胭脂售卖,坑骗顾客,天理难容。”
沈掌柜不理亏,反驳道:“胡说,我卖了七八年胭脂,从来没出过问题。我老沈最讲良心,童叟无欺,绝技不会卖有问题的胭脂。”
李澄霞朝那位姑娘走过去,看着她脸上连片的红疹,不紧不慢道,“姑娘,我看你脸上的红疹,并不像是用了醉凝脂所致,倒像是用了荨麻,起了荨麻疹。”
“你胡说,什么荨麻疹?我就是用了醉凝脂才起的红疹,不是什么荨麻疹!”那姑娘辩驳道。
李澄霞笑了笑,继续道:“皮肤触碰到荨麻,就会引起皮肤刺痛、红肿。我方才那句话也只是猜测,并不百分百确定,姑娘又何必急着驳斥?”
沈掌柜听后,立即明白过来,他看着那位姑娘质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碰了荨麻才起的红疹?”
那姑娘眼神有些飘忽,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荨麻,更没碰过!”
李澄霞心中淡然,果然如此。
“香玉,去请个大夫来,给这位姑娘看看。看看这位姑娘脸上的红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玉应了一声,就要去请大夫。
那位姑娘脸色顿时煞白起来,忙道:“还是不用了吧,不用请大夫。”
李澄霞浅笑道,“大夫当然要请,毕竟姑娘的脸最要紧。”
那姑娘脸色更白了。
看着那姑娘的脸色,沈掌柜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指着那姑娘怒声道:“你脸上的就是荨麻疹,你讹我们!”
那姑娘垂着头别过去,不敢看沈掌柜。
“说,你为何要讹我们?是谁指使你来的?”
沈掌柜话音刚落,那姑娘脚底似抹了油似的快快跑了。
“这是什么人啊!”沈掌柜指着那姑娘的背影骂骂咧咧。
他回过头,朝李澄霞看去:“李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竟没识破那姑娘的伎俩。”
李澄霞笑了笑,“无妨。”
送走了沈掌柜,香玉愤愤道,“娘子,那沈掌柜开了许多年胭脂铺子,那样拙劣的讹诈伎俩,他也看不出来。”
李澄霞道,“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姑娘脸上的红疹,真是用了醉凝脂引起的,方才盘问那姑娘时,我细看了她脸上的红疹,觉得有些像荨麻疹。
而且那姑娘的演技并不好,破绽很多,很难不叫人怀疑。
沈掌柜经营胭脂铺子许多年,都不曾出过问题。忽然有人找上门,说他的胭脂有问题,他一急,就信了。”
这场闹剧算是揭了过去。
不过,经此一事,也李澄霞一个警醒,做生意还是要谨慎些好。
……
西府,琉璃园。
封润泽的随从封顺走进屋中,禀报道:“四爷,我们的人被沈掌柜和小李氏识破了。”
封润泽皱眉,有些不满道,“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封顺有些委屈地低着头。
四爷让他想法子破坏小李氏的生意,他哪能想到就那么轻易被小李氏识破了。
自小李氏与四爷和离后,四爷又给清河县主下了聘礼,西府的日子就过得越发紧巴。
四爷想将他与清河县主的婚事操办得盛大体面,奈何实在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钱来操办。
继而又将主意打到小李氏身上,四爷说,若是小李氏的花卉生意做不下去,想起在西府时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
而且,没了四娘子赚钱,西府的饭食一日不如一日。
“小李氏的生意近来如何。”封润泽问道。
封顺道:“小李氏的生意很是不错,近半个月谈成了好几家脂粉铺的生意,向脂粉铺铺子供应花,应该赚了不少钱。”
封润泽好看的眉眼掠过一抹冷意,“那就让她的花卖不出去。”
封顺点头应下:“是。”
看来四爷是真要将小李氏往死里整,他只是个下人,身家性命都捏在四爷手里,自然不敢忤逆。
只是,小李氏宁死都要和四爷和离,即便断了她的生意,将她逼到绝路,她真的会回头向四爷屈服吗?
既然已经和离,各自安好,不好吗。
四爷非要对小李氏赶尽杀绝。
四爷对小李氏的关注程度远远超过了以前。
从前,小李氏低声下气讨好四爷,都换不来四爷一个正眼。
他觉得,可能是和离后,四爷才发现小李氏的好,开始后悔了,舍不得小李氏了。
但四爷又拉不下这个脸来求小李氏原谅,也只能将想法子为难小李氏,叫小李氏走投无路,在长安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到时,四爷再来一出雪中送炭的戏码,让小李氏感恩戴德,重新回到他身边。
四爷就是这个打算。
……
李澄霞很倒霉。
原本谈成的三家脂粉铺子,一夜间毁了约。
就连已经供货半个月的芳华斋和凝香阁,也突然变了卦,不再进澄园的花,并将昨日送去的花一并退了回来。
“云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何要退货。”李澄霞询问芳华斋掌柜。
云掌柜苦着脸,无奈道:“李娘子,实不相瞒,昨日有人来找云某,要云某即刻终止与你们澄园的生意往来,我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要查封我芳华斋。”
“我也只是做小门生意,惹不起那些大人物。”
李澄霞听后,秀眉微蹙:“云掌柜,那些找你的人是什么人?”
“来找我的那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管事,云某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的身份,只听那人言语中似乎提到了密国公。”
李澄霞听到密国公,秀眉拧成了一条线。
云掌柜继续道,“那人还放话,说不许我与你们澄园继续合作,就连与我相熟的几家脂粉香料铺子的掌柜也收到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