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线在车内交替闪烁。苏小小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睡着了。但陆原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进入市区主干道的时候，苏小小突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你说我师父会去哪里？”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但不管他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苏小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说他会不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再也找不到他？”
陆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苏小小自己心里很清楚。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原看到了。他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
“你笑什么？”陆原问。
苏小小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我笑我自己。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今天我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靠技术和能力就能掌控的。有些人，注定是要离开的。”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能想通这一点，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陆原哥哥，你会离开吗？”
陆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苏小小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不会。”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灿烂而明亮，像是黑夜中突然绽放的烟火，短暂却耀眼：“那就好。”
她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陆原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开车。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安静而温暖，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发出的沙沙声。
车子到达苏小小租住的公寓楼下时，陆原停好车，转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苏小小。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不忍心叫醒她，于是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随意地翻看着新闻。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小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然后转过头看着陆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睡着了？”
“嗯。”陆原放下手机，“到了。”
苏小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外，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哥哥，晚安。”
“晚安。”
苏小小转身，走向公寓楼的入口。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今天谢谢你。”
陆原看着她，说了一句：“不用谢。”
苏小小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陆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