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宝贝?”
徐清虞低头看她,当当哼哼了两声,把脸扭开了。
叮叮倒是喝得欢,咕咚咕咚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徐清虞又试了一次,当当还是不喝,她把奶瓶递给月嫂:“王姐,你试试。”
王姐接过奶瓶,换了几个角度,当当终于含住奶嘴,慢慢喝了起来。
徐清虞松了口气,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她低头挤洗手液的时候,注意到洗手台上放着一瓶免洗消毒喷雾,瓶身淡蓝色,没有任何标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这是你们拿出来的吗?”她问月嫂。
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的,我们来的时候就在那儿了。”
徐清虞把瓶子放回原位,没多想。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走过去看叮叮喝奶。小家伙已经喝了半瓶,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喝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喂完奶,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
月嫂把他们放回婴儿车里,并排躺着,小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呼吸匀匀的。
徐清虞推着婴儿车走出母婴室,徐清然她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喂完了?”徐清然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真香。”
“吃饱了就睡。”徐清虞笑着推车,“走吧,之之不是要看熊猫吗?”
中午在园区的亲子餐厅吃的饭。
之之和小聿宁坐在一起,两个小孩一人抱着一个奶酪棒啃得满脸都是。
徐清然看着女儿糊满奶酪的脸,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你看看你,吃成花猫了。”
“之之是花猫。”之之仰着脸让妈妈擦,还跟着学了一句。
徐清然被她气笑了,用纸巾蹭蹭她鼻尖:“小笨蛋,你还得意上了。”
沈书侑坐在对面,看向徐清虞:“清虞,你悄悄做了什么项目?推荐推荐呗,我跟你坐一块儿都不太想照镜子了。”
徐清虞夹了块西兰花,笑着睨她一眼:“书侑姐,你就是诚心哄我。多多健健身,你追着小聿宁跑的时候,那体能我看着都羡慕。”
沈书侑被她逗得直笑,摆摆手继续其他的话题。
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之之被徐清然抱在怀里,脑袋歪在妈妈肩上睡着了。
聿宁也被沈书侑牵着,开始揉眼睛了,小嘴瘪着,一副随时要闹的样子。
几个人在停车场道别。
徐清虞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到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保姆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阳光透过车窗,在后座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两个小家伙睡得正沉,呼吸浅浅的。
车子还没拐进祁宅所在的那条巷子,后座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被什么呛住的声响。
徐清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当当的小脸皱成一团,嘴角淌出一小股奶白色的液体。
她伸手去够纸巾,下一秒当当剧烈地咳了起来,几声急促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干咳。
她心头猛地揪紧,安全带扣子扯了两次才解开,直接探身过去把当当从安全座椅里捞进了怀里。
“王姐,你轻拍她的背!”她声音绷得发颤,一手托住当当的后颈,自己腾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当当的脊背。
月嫂慌忙凑过来,帮着抚当当的前胸。
当当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细又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声。
“太太,小小姐好像……”月嫂的声音慌了。
徐清虞没等她说完,对司机喊:“掉头,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当当窝在她怀里,身体滚烫,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指节泛白。
徐清虞把手指轻轻塞进当当的小嘴,指尖微微用力,一缕极细的灵泉顺着指尖渡了过去。
当当的小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些,急促的呼吸缓了一点点,小脸埋在她胸口,攥她衣领的手也不再那么僵了。
她拨了祁砚修的电话,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当当在车上突然咳嗽呕吐,正去最近的医院,到了告诉你。”她压着喉咙里翻上来的慌,尽量把话说得简短。
“我马上过来。”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别挂。”
她没挂,把手机贴在耳边,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当当滚烫的额头。
到了医院,车停在急诊通道门口。
徐清虞抱着当当冲下车,运动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医生很快出来了。检查、问诊、化验。整个过程快得像按了快进键,又慢得被无限拉长。
“初步诊断是接触了某种刺激性过敏原,引发了急性炎症反应。孩子呼吸道有些水肿,需要上呼吸机辅助。”
医生摘下口罩,“孩子太小,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对这种刺激反应会比较剧烈。目前已经用了抗过敏药和退热针,需要观察几个小时。”
“过敏原?”徐清虞的声音紧巴巴的,“什么过敏原?”
“可能是衣物上残留的某种化学制剂,也可能是接触了什么带刺激性的物品。”医生看了她一眼。
徐清虞脑子里轰地一声。
她的后背猛地一凉。
“我碰过一瓶消毒喷雾。”她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我拿起来看过,之后又摸了孩子的奶瓶。”
医生皱起眉:“那瓶东西带过来了吗?”
“没有。在动物园的母婴室里,那个瓶子没有标签,我放回去了。”
走廊尽头脚步声急而沉,祁砚修大步走过来,深灰色衬衫,领带早就松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整个人笼在身影里,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耳边散下来的碎发。
“怎么样了?”
“当当在观察室。用了药,上了呼吸机。”
她抬头看他,声音颤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动物园母婴室里有一瓶来路不明的消毒喷雾,我碰过之后又摸了当当的奶瓶。”
他拢着她碎发的手指顿住,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才低声问:“喷雾?是母婴室本来就有的还是别人放的?”
“我不知道。”她摇头,声音发紧,“我当时没多想。我没多想。”
最后几个字碾碎在喉咙里。
祁砚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上,把她整张脸贴在自己胸口。
她抓着他腰侧的衬衫,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他把她的手握住,一根根掰开她绷紧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会没事的,不要自责。”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叮叮和当当从出生到现在,五个月了,连一次小感冒都没得过。她一直觉得是灵泉水的功劳。
可现在她女儿躺在急诊床上,脸上扣着呼吸机,就因为她碰了一瓶来路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