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贪财,但并不敢害人性命。”
她怎么可能直接让表弟杀人,不过是引导他罢了。
所以,即便表弟招供,也断不会说是她直接指使。
孙雪茹拧眉,“三弟,可真是这刁奴所为?”
江复行脸色冷沉如寒冰,这王嬷嬷着实可恨,毕竟口说无凭。
她只是说许氏在江家不受待见,意外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王嬷嬷自认为聪明,没有留下把柄,哭着哀求:“大人,老奴真没有让人害少夫人性命,还请明查。”
江复行眸色更冷,这人是算准了没有直接证据,“来人,王嬷嬷欺上瞒下贪墨银钱,杖三十赶出去,永不得回京。”
“复行,”秦氏陡然坐直身子,“复行,王嬷嬷是我自娘家带来的,跟我了我近三十年,看在她对我还算尽心,饶了她吧?”
江复行转眸直直看着秦氏,“堂嫂求情,难不成是想让人误解,觉得是你这个婆母想要贪墨儿媳嫁妆,故此对许氏下手?”
她此言一出,秦氏瞬间低头,“堂嫂岂会做出此等糊涂之事?不,不过是主仆异常,一下子难以接受。”
“母亲,堂嫂为堂兄拉扯两个孩子不易,复行敬之。”江复行拱手,对着老夫人一礼,“但,管家不严,险些酿成大过,儿子以为禁足堂嫂一月,罚经百遍,以思己过。”
许岁宁立在一侧看着江复行轮廓清晰的侧脸,心思是复杂的,感动的。
他应该已经相信秦氏惦记她的嫁妆,这么看来拿回嫁妆顺理成章。
想来自己的第一个目的达成了。
老妇人暗暗摇头,“素心,你可要辩解?”
秦氏哆嗦着,恭恭敬敬行礼,“侄媳有错,不敢辩解。”
“许氏端庄娴静,过门一年对你怎样,我都看在眼里,别以为婶母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从小媳妇过来了,本来你府里人丁就不旺,切莫要学了那些个恶婆婆,扰了孩子们的好事。眼下,赶紧让许氏给越儿添丁才是正事。”
经此一遭,秦氏不敢辩,这会儿像个鹌鹑一样,“谨遵婶母教诲。”
“堂祖母,婆母对孙媳是严厉了点,但也都是为了孙媳好。更何况人心隔肚皮,王嬷嬷平日善于伪装,婆母又信任她,难免被蒙蔽。”
孙雪茹看着许岁宁,不由得佩服她的心性,要么是个死心眼,要么就是个绵里藏针的主儿。
但毕竟不在自己院里生活,是哪个都无所谓了。
只是他们家这个老三,向来不过问后宅之事,今天这事做得倒像是替许氏出头的。
江越回来得知母亲和许岁被叫去了前院,王嬷嬷被罚后扔出了府,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急急忙忙往前院去,刚到松鹤院,跟江复行碰个正着。
“侄子,见过小叔。”江越紧张地行礼,“府里出来事,连累小叔费心。”
“江越,我提醒过你,今日再提醒你一此。大丈夫要有一番建树,后宅要稳。后院都着火了,你将如何安身立命?”
丢下这句话,江复行直接走人。
岁宁“好心”扶着秦氏从正堂出来,看到江越一脸小心翼翼,“夫君,我没想到昨晚回碰到小叔,更不知庄子上的管事是王嬷嬷表弟,这事……”
“回去再说。”江越睨了他一下眼,没什么好气。
一踏进院子,秦氏就推开了岁宁,径直回了自己院里。
岁宁自己身子都没有好利索,也懒得跟她演戏,径直回了自己院里。
想到江复行身上的伤,她这次真的亲自去了厨房。
一直到旁晚,才从小厨房出来。
红枣乌鸡汤,还有两碟点心。
只是,汤和点心上,她用了点心思。
“司芙,随我去墨苑。”
“司杏,盯着他们母子。”
“姑娘放心。”司杏应承后,又道:“对了,您不在那会儿,宝月阁的掌柜让人把那六百两银票送了回来。”
岁宁抿唇,“先放好,后面有用。”
“还有件事,刚刚我爹来过,没有打探出太傅在云罗寺所见之人的来历,但听口音像是胶东人。”
“胶东人?”
岁宁脑中闪过在梁府的歹徒,蒙面,胶东口音。
梁尚书寿宴上的行凶的人,至今没有落网。能在梁尚书寿宴上全身而退,而且一点把柄偶都没有留下。
这其中,怕是不简单……
“是,我爹听到了那人声音,没看到脸。”
“让你爹再辛苦一番,继续盯着云罗寺那边。”
司杏点头,虽不知道姑娘为何要让她打听这个,但既然姑娘让查,她就会尽力。
岁宁到墨苑时,钱嬷嬷刚交代完准备走。
看到她,眉头皱了起来。
岁宁看到当做没有看到,乖巧地打招呼,“嬷嬷,天冷,早点回去歇息。”
钱嬷嬷对她的态度陡转,肯定是秦氏说了什么。
但现在江复行已经知道秦氏惦记她的嫁妆,钱嬷嬷这里,只要不影响到她,她就当不知道。
“少夫人这么晚来,所谓何事?”
“今日惹小叔生气,岁宁特来求小叔勿怪。”
钱嬷嬷皮笑肉不笑,“少夫人怕是多心了,秦夫人做事欠妥帖,大人罚她是应该的。再说了,即便是替秦夫人求情也该公子来,怎么就让少夫人来呢?”
“虽说大人端方君子,不染尘埃,但毕竟男女有别,少夫人该知避嫌才是。”
岁宁扫见凌风过来,抿唇赔笑,“嬷嬷说得在理,但小叔不是旁人,他是京中世家男子典范,克己复礼,清风朗月,时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嬷嬷是看着小叔长大,对他的人品必定是深信不疑。但嬷嬷既然这么说,莫非是对岁宁的品行有所怀疑?”信不疑。但嬷嬷既然这么说,莫非是对岁宁的品行有所怀疑?”
“老奴不敢,只是随口提醒,望少夫人注意。”
岁宁眼睛余光扫了一眼来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都高了两分,“嬷嬷,我从小敬重小叔,断不会有你所想的那种腌臜心思。”
说完还不忘抹了把眼角。
不管有没有泪,但在凌风看来,她就是委屈地哭了。
“少夫人,你身体刚好,怎么站在风口?”
凌风听到了岁宁的话,看她委屈不已,想也知道是嬷嬷说了什么。
这些年院里有胆大的,想往大人院里钻的丫鬟也有过,但都逃不过钱嬷嬷的眼。
但她老人家对少夫人也戒备,就有点过了。
少夫人,满心满眼都是江越。
再说了,许家女德行兼备,为世家女典范,怎可能会有歪心思。
更何况他家大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君子中的君子。
钱嬷嬷真是多心了。
“嬷嬷这两天没有见到我,就跟我多说了两句,我已经大好,不碍事。”
“嬷嬷,少夫人刚刚经历生死,而且身体还没有大好,我先带她过去见大人。”
钱嬷嬷没有说话,毕竟怀疑不等于事实,她只能点了点头。
看着岁宁离开的背影,钱嬷嬷眼神冷地如同此刻的风。
岁宁到书房时,房内烛火明亮。
凌风抱拳行礼,“大人,少夫人来了。”
岁宁接过司芙手里的食盒,恭敬道:“小叔为救侄媳受伤,侄媳心里不安。”
今日老夫人对他的伤一个字都没有提,显然是对他的伤并不知情。
然而,屋里迟迟没有回音。
良久,岁宁和凌风相视一眼后,岁宁试探性开口:“小……”
没等她叫出声,屋里传出一道冷淡的声音:“已无大碍,回吧。”
岁宁心想,还真是要疏远她,跟她各归各位了。
“小叔,岁宁特意炖了鸡汤,您……”
“不用,拿回去。”
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