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倒是个热心肠,听说齐望要去接人,二话不说就开了车来咖啡店门口等着。
嗯,用的不是私家车,也是租来的车,就是警车......
“林警官,这次……也是公车?”
“公事公办当然用公车啦。”他边说边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云栖巷。
齐望坐了几回,就数这次感觉最怪。
明明只是去接个人,却像被请去配合调查似的。副驾驶座的角度,后视镜里还能瞥见自己小半张脸,配上这环境,无端添了几分嫌疑人的既视感。
奇怪,明明当初在滇省坐君莎小姐的警车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呐?
是因为这里是魔都的原因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轮胎轧过路面的沙沙声。林风从后视镜里瞄了齐望一眼,“电话里没好细问……齐老板,你跟那位叫N的帅哥,真认识?”
“应该算认识吧,”齐望斟酌着用词,“但不算熟。”
严格来说,他们甚至没见过面。
齐望对N的了解更多来自前世的漫画动漫,而N找他,应该是从油管上得知的。
“哦——”林风拉长了语调。
“那边手续刚核实完,合众地区来的训练家,名字叫纳秋然,二十岁,入境记录都合法,随时能走。”
N的原名相当长,之所以被称作N是因为名字首个单词的首字母是N,渐渐的,N成了他常用的身份标识。
林风继续说道:“就是吧……这人有点特别。”
“特别?”齐望转过头。
“嗯。”林风点点头,趁着红灯停下,侧过脸来,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刚进来的时候,板着张脸,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眼神冷得能冻冰棍。我们几个同事私下还嘀咕,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这么瞧不起人。”
绿灯亮了,他缓缓踩下油门,“后来观察了一阵才发现,嘿,他不是针对谁——他是对所有人都那样。看所有人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
齐望默然。
这描述精准地刺痛了他脑海里关于N的认知。
被魁奇思那样养大,与人类世界近乎隔绝,只与受过伤的宝可梦为伴……N眼中的人类,恐怕连石头都不如,更像是一种需要被解放的、可悲的枷锁。
林风耸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好消息是咱警局没被他特殊关照,一视同仁的冷。坏消息嘛……也是这一视同仁的冷。”
他叹了口气,“你说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挺俊,怎么就跟个冰山似的?他家里是不是……”
话到嘴边,林风又咽了回去,摇摇头,“算了,不瞎猜。总之,人就在接待室坐着呢,问啥都不多说,只说要找齐望。”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齐望靠着椅背,想着魁奇思这个名字。
宝可梦世界里的反派,大多还披着层创造更美好世界的理想外衣,唯有魁奇思,从根子上就是烂的,纯粹的野心与操控。
N这二十年,就像一棵被刻意修剪、扭曲着朝错误方向生长的树,用尽全部力气生长却在错误的地方获得了最少的阳光。
“我还挺好奇那个帅哥想找你做什么呢,齐老板。”
“我也挺好奇的。”
N和阿戴克的对战是私下对战,再加上合众地区的及时公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N有着捷克罗姆傍身,是重创阿戴克的训练家。
对他们来说,他就单纯只是一个冷面小帅哥罢了。
车子拐进警局大院,平稳停下。
林风熄了火,却没立刻解安全带,而是转过头,“齐老板,人我交给你了。他手续齐全,我们没理由留。不过……奇奇怪怪的陌生人你还是多留个心。”
“我知道,谢谢。”齐望点头,推门下车。
走进灯火通明的接待大厅,暖气扑面而来。值班的民警抬头看见他,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齐老板来啦?人在最里面那间接待室,就他一个,好认。”
“我知道了,谢谢了。”
现在齐望已经成警局的大名人,只要是和他相关的案子,大家都没有想要请假的。
事少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有可能见到自己的偶像啊。
当初青绿进警局可把警局的男男女女们惊讶到了,更别说后面的大吾,方律,大木博士等人了。
齐望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走廊空旷,两侧房间大多关着门,只有尽头那扇门上方的小玻璃窗透出光亮。
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平静、清冽,几乎没有起伏的青年音。
齐望推门而入。
接待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留着绿色长发戴着一顶黑白鸭舌帽的青年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缺乏表情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绿色的眼眸像两潭封冻的湖。
四目相对。
齐望忽然想起林风的话——二十岁。
哦,对了。
N的年纪,比他还小一些。
——原来是个冷面小弟弟啊。
“很高兴见到你,齐望先生。”
“如果你选择亲自去我的咖啡店聊天,我想我会更高兴。”
N站起身,“那我们换个地方?”
“你想去哪?”
“你的咖啡店方便吗?”
齐望:……
他刚刚才从咖啡店过来!
咖啡店并不是很方便,阿戴克先生虽然能够理智分析,但是那都是建立在没有见到N的情况下,如果见到N说不定会让他情绪激动。
“咖啡店……暂时不太方便。不如去我另一个地方?安静些,也近。”
N没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好。”
一路无话,车很快驶入望川居所在的安静街区,停稳。
N跟着下车,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在暮色中的独栋建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沉默地跟在齐望身后。
“准备两杯红茶吧。”齐望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爱管侍点点头,轻盈地转身去了厨房。
齐望引着N在客厅的沙发落座。
不多时,爱管侍端着托盘走来,将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N垂下视线,然后伸出双手捧起杯碟,“谢谢。”
齐望端起自己那杯,靠进沙发里,等着。
N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眼,看向齐望。
“我听说,阿戴克先生带着火神蛾,来您这里治疗了。”
“嗯。”
N的睫毛颤了颤,视线略微低垂。
“请替我……向他说一声抱歉。我并非有意要将火神蛾重创成那样,只是,通往那条道路,总需要牺牲些什么,对于火神蛾,还有阿戴克先生,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