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从一旁的餐桌上端起水喝了一口,随手又撕了一块馕饼塞到嘴里。
“亚美尼亚凑不齐,那就换个地方凑。”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周振邦。
“周总工,那条地下暗道的重点,您现在也应该知道是哪里了吧。”
周振邦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巴扎尔甘,伊朗的边境口岸。”
话刚出口,老头儿浑身一震,镜片后的双眼猛地瞪大。
“张老板,你的意思是……”
“从伊朗那边进料,走地下暗道运进来?!”
旁边的林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连忙抽纸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剑。
“对,也不全对。”
张剑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单从黑石谷这一头往里修,哪怕你们中铁的速度再快,工作面也还是太窄了。”
“但是如果把巴扎尔甘那边的通道也打开,你们的施工队分两头进场。”
“一头从黑石谷往南推,另一头直接从巴扎尔甘往北推。”
“双向同时开工,速度能快不少不说,材料也能从两头一起分担。”
“C50特种水泥和螺纹钢,直接从伊朗进行采购。”
“市场上不好找的话,我可以去找大不里士的军工建材厂。”
“这边的,走亚美尼亚。”
“这样一来,亚美尼亚的压力也不大,而且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张剑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林栋张着嘴,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大不里士的军工建材厂?
那可是伊朗革命卫队直接管控的战略物资生产基地!
别说他们这种外国工程队了,就是伊朗本土的建筑巨头,没有军方最高层的手令,连根螺纹钢都批不出来。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说能从那里搞到材料!
周振邦没纠结这些。
既然这小子敢说这个话,他就当能弄到这些材料。
他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下双向的进度,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老板,双向掘进在工程逻辑上确实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案,工期也会缩短一些。”
“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周振邦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
“第一,巴扎尔甘是三国交界的敏感军事区,革命卫队在那边查得极严。”
“就算你在大不里士有些门路,但几万吨建材和重型工程机械浩浩荡荡开过去,目标太大,根本瞒不住所有人。”
“第二,外部的压力怎么解决?”
“即便咱们再小心,货总的走吧。”
“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在打通跨国地下战备通道,随时可能招来大麻烦!”
刚才在下面只顾着算工程量和造价,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才发现,这事儿纯纯就是在钢丝上跳舞啊。
站在一旁的李刚闻言,上前一步,低声插话。
“张老板,周总工担心的不无道理。”
“就在十分钟前,基地那边还发简报过来,说现在的局势还在加剧。”
“尤其是针对咱们所在的西北边境走廊,德黑兰那边最近态度极其强硬。”
“今天凌晨刚往大不里士增派了两个防空导弹营,双方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周振邦和林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增派了两个防空导弹营?!
这特么是要打仗的架势啊!
林栋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周振邦身后缩了缩。
他们只是来搞土木工程的,可不是来搞前线建设的。
张剑扫了一眼平板上的简报,神色没有半分波动,随手把平板扣在桌上。
“正常。”
张剑看着李刚,语气平静。
“小以选举结束,内塔的头衔前面多了看守两个字。”
“这对他来说很麻烦,一旦下台就要面临贪腐清算去坐牢。”
“阿川丢了参众两院,国内支持率崩盘,还被民主党卡死了长期战争预算。”
“这两个人现在想要自保,又不能打自己的脸,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德黑兰的高层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两条疯狗想干什么。”
“现在把防空营顶上来,就是要告诉老美和小以,他们已经做好了继续开战的准备。”
周振邦听得心头狂跳。
他常年在海外跑大工程,对国际局势也有所了解。
但还是第一次听人把美、以、伊三方的最高层博弈剖析得如此直白透彻。
“张老板,既然局势这么紧张,那巴扎尔甘那边的洞口就更不能动了啊!”
周振邦急声说道。
“这种节骨眼上,几百号人和车队往巴扎尔甘跑,伊朗的边防军不可能没有察觉。”
“到时候一查咱们,可就全完了。”
张剑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周总工,你觉得巴扎尔甘后山那块地,现在归谁管?”
周振邦一怔。
“还能归谁管?当然是伊朗边防军和当地政府!”
“不不不,这你就有些想简单了。”
张剑放下杯子,指了指旁边的拉明和门外站岗的苏莱曼。
“这么说吧。”
“就目前来说,整个巴扎尔甘口岸,黑白两道,都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