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收回视线,抬脚跨进教室。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间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人齐刷刷、直勾勾地看过来,目光沉甸甸的,满是探究与打量。
安静得有点诡异。
白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穿整齐了,扣子没系错,鞋带也没散,鞋子方才也擦拭干净了。脸上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早上出门前他照过镜子。
那他们在看什么?
他在心里戳了戳小七:“小七,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啊,白白你今天超好看的。】
“那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看?”
【嗯……可能是被你帅气的外表震慑到了!】
“……你这句话可信度为零。”
【好吧,我坦白——刚才论坛上有人拍了你和陆辞渊在岔路口的照片,帖子刚被删,但显然这间教室里的人都在帖子被删之前看到了。】
白辞:“……”
所以这些人刚才还在手机上围观他和陆辞渊站在一起的照片,然后帖子没了,正主就推门进来了。这换谁,谁不盯着看。
白辞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面上纹丝不动。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后排靠窗有个空位,采光好,位置偏,旁边没人,完美。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他拉开椅子的声响,他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拿出课本和笔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举止从容,看不出半分被全班围观的局促。
但他在心里已经快把陆辞渊骂成筛子了。
要不是这个人非要来个单手拦车、非要搞什么“顶级定制款”,他现在至于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吗?
要不是这个人平日名声在外,被拍到同框,至于会搞得这么轰动吗?
他今天第一天上学,只是想安安静静上堂课,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小七在他脑海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白白,接受现实吧。自从你进了F4的别墅,安静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迟早的事,你现在是全校最有名的新生,没有之一。】
“……我今天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当校园传说的。”
【可是你已经成传说了,陆辞渊限定从良的第一见证人。】
“我压根不想见证......谢谢。”
他翻开课本,假装在看目录,实际上借着这个姿势用余光扫了一圈教室。
至少一半的人还在偷偷看他。
有人假装低头翻书,眼神却往他这边飘;有人和同桌交头接耳,嘴唇几乎不动,显然在练传说中的“腹语术”;还有人举着手机,屏幕朝着他这边,角度极其隐蔽,大概是又想拍照,又怕被他发现,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快门。
班级群聊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刷屏——
“救命救命救命!!!那个新生在我们教室!!!!”
“活的!是活的!!”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F4的人跟着!!”
“我现在打字的手在抖,他就坐我斜后方……”
“有没有勇者上去搭话??求求了!!”
“我不敢,万一陆少知道了怎么办……”
白辞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沈听澜,时间是十分钟前:「到教室了?」
另一条来自纪淮舟,时间是一分钟前:「陆辞渊有没有好好带你走?」
白辞挨个回复。
给沈听澜:「到了。路上遇到点小状况,不过已经解决了。」
给纪淮舟:「到了。陆学长很尽责,还帮我拦了一辆车。」
沈听澜几乎秒回:「什么状况?」
纪淮舟的回复隔了几秒:「什么车?」
白辞看着两个对话框同时弹出来的追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他正想着怎么措辞糊弄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辞渊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刚才的事我已经跟纪淮舟说了。」
白辞瞳孔微缩。
“小七,陆辞渊他把事情告诉纪淮舟了。”
【……白白,你节哀。按照纪淮舟的性格,你今天下午的体检项目大概率要增加。】
白辞把额头抵在课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纪淮舟的新消息已经弹出来了:【下午体检加一项肩部CT。午餐后直接来医务室,不要绕路。】
“……”
【我说什么来着。】
怪不得外界对陆辞渊评价复杂,这人表面热心帮他拦车、带路,背地里转头就去跟纪淮舟“告状”。
果然那句“两面人”不应该只用来形容他,陆辞渊本人就是最大的两面人。
白辞指尖落在屏幕,依次回复三人。
先回沈听澜:「只是一点小冲突,文字说不清,回来有空再跟你细说。」
再回复纪淮舟:【知道了,午餐结束我准时过去。】
语气顺从,老老实实接受安排。
最后点开陆辞渊对话框,淡淡敲出一行:【陆学长告状倒是很积极。】
发送完毕,他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小七在脑海里唏嘘:【好家伙,一人一套话术。】
白辞内心冷淡:【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挨个解释争辩。】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教室。白辞挺直脊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回上午。
他想起陆辞渊拦车时按住他肩膀的手,力道很轻,落点恰好覆在昨晚被反拧过的位置。
陆辞渊看穿了他下意识后撤防备的动作,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松开手,垂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简直就是个魔鬼。
白辞拿起黑色水笔,在课本空白页画了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狗,思索片刻,又添上一根长长的牵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