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一块块香喷喷的臭干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头发乱成鸡窝、满脸油光的刘在石。
忽然觉得这碗臭干子也变得沉重起来了。
远处吴凡拿着秒表走过来，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下时间，抬头对刘在石说：“挑战完成，用时三分十二秒。”
刘在石听完腿点点头，还算是满意。
随后回头冲邓朝比了个“你加油”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邓朝深吸一口气，端着臭干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鼓风机的出风口。
邓朝端着那碗臭干子，站在白色起始线后面。
低头看了看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小方块。
油亮亮的，撒着辣椒粉和孜然，臭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台橙红色的鼓风机。
黑洞洞的风口像一只随时准备把他吞进去的大嘴。
他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区的刘在石。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举着一瓶水咕咚咕咚地灌。
头发还保持着被吹过之后的“鸟窝”造型，一缕一缕地翘着。
冲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邓朝咬了咬牙，把纸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像要上场打拳击的运动员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口一个，快得很，三分钟搞定，肯定没问题！
他拿起竹签扎了一块臭干子，举到嘴边。
随后对着吴凡一点头：“导演，来吧！”
吴凡握着遥控器，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按下开关。
“嗡！”
一档风。
平稳的、持续的气流从风口涌出来。
邓朝的头发瞬间被往后掀了一截，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眯着眼，竹签上的臭干子稳稳地送进嘴里。
咔嚓，外层酥脆，内里软嫩。
豆香和辣味在舌尖炸开。
他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速度比刘在石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毕竟臭干子更好咽。
他得意地冲刘在石扬了扬眉毛。
又扎了第二块，第三块，一气呵成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两下就吞了。
三块下去，他自我感觉良好，冲吴凡竖起大拇指：“导演，加风！这点风不够看！”
吴凡笑了，把遥控器拨到二档。
“嗡！”
风力骤然加大。
刘在石刚才经历过的“无形之墙”现在推在了邓朝身上。
他的外套被吹得紧贴着身子。
头发从额头往后飞，露出整张脸。
他咬了一块臭干子，还行！
虽然风大了点，但臭干子块小，一塞一合嘴就完事了。
他又扎了第四块、第五块，速度依旧不慢。
他回头又看了刘在石一眼，笑着喊：“你不行啊！你看我多快！”
刘在石抱着水瓶坐在地上，乐呵呵地冲他喊了句韩语。
听不清是什么，但看表情肯定是在说“你别高兴太早！”
邓朝转回去，把竹签丢到一边，干脆直接用手抓。
他抓起一块臭干子往嘴里塞，结果手刚伸到嘴边，一股更强的风从鼓风机里灌出来。
吴凡已经悄悄把风力调到了二档半。
邓朝张嘴去咬，但风太大了，他的嘴唇被吹得往后翻，露出一排白牙。
臭干子刚碰到嘴唇就被风顶得往后一颤，差点脱手。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从下面托住。
整个上半身使劲往前压，脖子伸得老长。
活像一只被风吹得够不着食的乌龟。
他咬了一口，嚼都没嚼就硬生生往下咽。
喉咙里“咕咚”一声，噎得他翻了个白眼。
刘在石在安全区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水瓶都差点掉地上。
他用韩语喊：“朝啊！你这姿势太搞笑了！”
邓朝听不清，但被这股风折磨得够呛。
他想侧个身子挡住风。
结果头发全糊在了脸上，像戴了一顶黑色的乱发假发。
整个人弓着腰、低着头，姿势像在路边偷吃什么禁食一样鬼鬼祟祟。
可他刚咬到臭干子，后脑勺上的一缕头发就被风吹进了嘴里。
混着臭干子一起嚼了起来。
那股奇怪的味道让他“呸呸”了两声。
连忙把自己的头发从嘴里拽出来，满脸嫌弃。
吴凡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笑着提醒：“朝哥注意姿势，不可以背对着，这不算的啊。”
邓朝无奈，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这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
没办法，他只能转回来正面迎风。
他重新面对风口，头发被吹得紧贴着头皮往后飞，脸部的肌肉被风扯得变形了。
这风也太大了！
两颊的肉往下坠，嘴角被吹得咧开，露出上下两排牙。
眼角的鱼尾纹被风拉成了平直线。
他的样子比刘在石刚才还要狼狈。
他手里还剩最后一块臭干子。
吴凡的声音又响起了：“要不要加到三档？”
邓朝猛地摇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别别别！二档半就行！别三档！”
但吴凡显然没打算听他的，遥控器轻轻一拨。
“轰！”
三档风毫无预兆地灌了出来。
邓朝整个人被推得往后连退了四步。
脚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身子后仰成了将近五十度。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着往后推。
他左手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桌角，但抓空了，整个人在风中踉踉跄跄地晃着。
重心全压在后脚跟上。
但他右手攥着那块臭干子，始终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把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扳，像在狂风里逆流而行的船。
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
他伸长了脖子，把臭干子送到嘴边。
可三档风实在太猛了！
他的嘴刚张开，气流就灌了进来，把两片嘴唇吹得向外翻卷，牙齿露在外面，像一只被风吹裂的河蚌。
他拼命地把头往前升！
在拼命努力之下，终于咬到了。
风太大了，每嚼一下，就有碎屑从齿缝间被吹出去。
不管了！
邓朝只是略微嚼了两下，就直接把整块臭干子往喉咙里一咽！
硬生生地往下吞。
他拼命地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咕噜”一声下去了。
他把空空的碗举过头顶，对着吴凡的方向，嘴里含着没咽干净的最后一点碎屑，含含糊糊地喊：“我吃……完了！”
声音因为刚才被风灌得太久，还有点哑。
吴凡摁下停止按钮，鼓风机“呜”的一声慢慢停转。
邓朝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有些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