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目光落在沈湄身上时,对上了她歉意的眼神,连忙摆了摆手,随即一阵风似的冲上二楼,随手挑了间房,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
直到靠在门板上,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应崇大人也太吓人了……”
随即想到方才应崇对沈湄那股子热乎劲儿,她又忍不住咧嘴笑了:“又幸福了小翠。”
今晚肯定热情似火,她可不能出去打扰。只等明天,能顺利混进少君的选夫宴,然后见到巴鲁,她就能离开了。往后,自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俊美的雄性在等着她。
她只是不甘心。一段感情开始得那么圆满,结束得却这样仓促罢了。
阿桑轻叹一声,去卫生舱简单清洗了一下,便躺回床上。连日赶路本就疲惫不堪,她这些年走南闯北,倒也没有换了地方就睡不着的毛病,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沈湄和应崇倒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热情似火、共赴云雨。
在黑雾裹挟,隔绝整座殿宇之后,沈湄才从应崇臂弯里跳了下来,化作人形。应崇正要伸手抱她,她已经先一步环住了他的腰身,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发闷:“早知道会碰上这些事,就不该让你陪我来。”
她顿了顿,稍稍退开些许,抬眸看向他,轻声道:“是不是很难受?来吧,抱抱。”
应崇垂眸,借着微光看着她又黑又亮的眼睛。这双眼,无论是生气、含泪还是情动时,都美得让人想沉溺其中,再也不出来。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一把扣住她的腰,气息陡然急切,将她抱起反压在门扉上,炙热的吻落下来,力道很重,甚至磕破了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间散开。
沈湄没有躲。她环住他的颈,回应着他那满腔无处可去的情绪。
许久,他停了下来。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弯下腰,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手臂却仍紧紧环着她的腰,声音哑得发涩,带着癫狂和一丝茫然:“姐姐……刚才,我想杀了他们。我真的想杀了他们。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会不会觉得我会破坏你的计划?”
那一瞬,若是她拦着,他真的会不管不顾。血溅三尺,才能平他心里的恨。
沈湄没开口。
应崇紧紧抱着她,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他不知道她会说什么,却隐隐地怕。
他向来擅长隐藏真实的情绪,总把无害的一面展露给她。可她会不会害怕他骨子里的恶?会不会厌恶他、嫌弃他、甚至……再也不要他了?
这么想着,他的身体微微发僵,金色的眼眸里翻涌出浓烈的癫狂。
他已经是她的了。如果她不要他了——
那就一起死。
应崇刚要开口,便听到沈湄很轻、却极有分量的声音:“不会。”
应崇一怔,直起身看向她。
他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茫然,喃喃道:“不会吗?”
从小,他就学着戴上面具,用最无害、最乖巧的模样来应付那些欺辱。去了不夜城,他依然习惯性戴上面具,站到了顶峰。然后他不想再藏了,他把最暴虐残忍的手段,砸向所有他厌恶的东西。所有人都怕他、厌恶他、恨他。怎么会“不会”呢?是骗他吗?
沈湄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神色,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声道:“真的不会。应崇,你的痛苦、你的恨、你的无助,我都知道。做错了事就要偿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没有错。我不会害怕,更不会觉得你坏。计划总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你会放过他们,是为了我,对吗?”
应崇只是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布满猩红的血丝,不知在想什么。
“觉醒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沈湄望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此刻那副可怜巴巴又疯癫病娇的模样,轻声道,“道歉是没用了。但你要是想还回来,我肯定生气。所以,你把气撒他们身上,就不能再气我了,行不行?”
应崇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反转。他愣怔的模样,让那张邪佞俊美的脸都显得笨了几分。
沈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突然笑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唇红齿白,连泛红的金色眼眸里也满是真切的笑意。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捧住她的脸,一句话没说,细密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应崇好感度上涨十点,当前好感度83%。】
这副天真无害、轻易就能哄好的模样,让沈湄心里更疼了。
“走吧,姐姐。”应崇退开些许,又将脑袋靠在她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她身上,“去找找线索。既然那些废物都在这里,阿父阿母阿兄肯定也在这儿。只需要用点手段,去潮音玄珠宫殿的地下囚牢瞧瞧,兴许会有所收获。”
说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勾,一缕细若游丝的黑雾便在半空缓缓浮动起来。
沈湄瞪圆了眼,震惊地看向他:“这你都想好了?”
……还以为你真难过呢。脑子转这么快,真是猫,不是狐狸吧?
应崇歪头看向她,金眸含笑,殷红的唇角露出雪白的尖牙:“本来想半夜过去杀人的。但想了想,或许人都关在同一个地方呢?两不误。”
沈湄默默竖起一根拇指,她这些兽夫,脑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用。
她原本想的是绑人,利用精神力异能套出那些护卫侍女的话,如今有了应崇的法子,倒是能直接过去找了。若不在,再用这法子也不迟。毕竟精神力异能套话这招,她目前还只是在脑子里想过,还没真在人身上实践过。
“抱紧些,走了。”应崇看着她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崇拜,勾了勾唇,环住她的腰,身形骤然化作黑雾,消失在房间之中。
空间锚定磁场能困住空间系,却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