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又咳出一口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怕不是打了儿子,老子找上门来了?
她可没打算去凑这个热闹。要真是十阶大佬,随便动动手指,不知道要碾死多少炮灰。她一个恶毒女配混在人群里实在不显眼,别一不小心被降级成无名小卒。
沈湄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瞬移着往回走,走了一半,忽然想到君玄,心里咯噔一声。城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君玄肯定先回酒店找她,要是发现她不在,怕是得往海边找。
她赶紧掏出联络器拨了过去,半空中很快浮现出君玄那张清绝潋滟的脸,眉眼间满是焦急:“你在哪儿?”
沈湄心里一阵愧疚,忙道:“我马上回酒店了!你可千万别——”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君玄身后的夜空中,一道道绚丽的暗紫光晕如流星般轰然砸落!
那架势,毫不留情!
紧接着,半空中的影像骤然破碎,联络器彻底断了信号。
“君玄!”沈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半分犹豫,朝着最危险的城外瞬移而去。
城墙上,君玄已将战力全数外放,撑起一道巨大的银白防护罩,硬生生扛住漫天洒落的暗紫流星。闻声也赶了过来,撑起防御罩,嘶声喊道:“城主来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沈湄还在外面!我得去找她!”君玄银白的长发被气流掀飞,清冽的嗓音里压着急躁。
闻声脸色也变了,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高声道:“西刹族来势汹汹,说他们族中幼兽被人绑来了不夜城!城主勒令彻查,据说那西刹族海兽是被一个空间系异能的雌性拍走的,现在全城都在搜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君玄动作一僵,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雌主会卷进这种事里。
就在这时,几道五彩斑斓的战力齐齐涌出,将那漫天洒落的暗紫色光晕尽数挡了回去。四周霎时安静下来,海面上那巨大的紫龙法相却依然盘踞不散。
一个身形粗犷的中年兽人大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怒意:“大祭司多年不外出,怕是忘了,这不夜城,可不是你西刹族的地盘!”
“若是,此地已被我踏平。”
那声音空灵剔透,似空谷幽涧,透着一种令人屏息的神圣。
“欺人太甚!”铁岳磨着后槽牙,语气里压着几分气急败坏。不夜城立足兽世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这般当众挑衅过。
“把我阿弟还来。”
话音落下,半空中那巨大的法相缓缓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于海面上。他身着一袭不知什么质地的纱织长衣,雪白无尘,衬得那一头暗紫色长发泛着温润光泽。
半空飘起细密的雨丝。
他右手握着一柄黑伞,伞柄木色深沉,指节修长白皙,伞沿连绵的雨珠接连滴落。他就那样静立于海面之上,干净得不染尘俗,即便是来找人的,也未见半分急躁。
提及此事,铁岳的气势不由虚了半截,却还是硬撑着说道:“大祭司不必心急,人很快就能送到!”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沉寂,只余细雨簌簌落下的声响。
君玄没有停留,想到刚才在联络器里看到的场景,转身就要去找人。就在这时,一道清甜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寂静的海岸边格外清晰:“君玄!君玄!”
君玄大步跑过去,一把将沈湄紧紧抱进怀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拍卖行的人面如土色,在认出沈湄后,几乎喜极而泣,连忙指给铁岳看。铁岳当即大步上前,高声问道:“雌性!你刚才拍下的那个少年,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湄微微一顿,从君玄怀里抬起头,对上了周围齐刷刷汇聚而来的目光。她正要开口,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忽然缠上她腰间。
沈湄瞳孔一震。
君玄却更快,银白战力瞬间化作锋利的刀刃,手起刀落,带着极大的力道硬生生将那匹练斩断。修长的手掌被崩出一道道血痕,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将沈湄牢牢护在怀里,目光沉静地望向海面上那道静立的身影,声音平静却不退让:“有话说话,对雌性动手,算什么本事。”
沈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看到海面上那道静立的身影时微微一愣,随即利落地开口:“我是拍下了蛰,但没伤他,已经把人送回海里了。不信你自己去查。”
说完,她从君玄怀里退出来,握住他渗血的手,光明系异能尽数涌入伤口。然而十阶战力造成的破坏力极强,血液仍不断渗出。她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转头看向海面上的人,语气平静:“你得道歉,还得赔偿。”
她没做坏事,不吃这亏,更不会让君玄白受这个气。
一个雌性,与一位十阶强者相对而立,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倒理直气壮。
君玄垂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一旁的闻声怔了怔,望着沈湄的侧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崇站在人群里,静静看向沈湄,没什么情绪变化。
倒是路西斯,站在人群里,一双明黄色的眼宛如看见了猎物一般,死死盯着沈湄。他居然不知道,刚刚拍卖会上的雌性,竟会是沈湄!
海面上那道静立的身影也微微怔住,望着沈湄看了片刻,随即缓步上前。他每踏一步,脚下的海面便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直到他走上岸来,人群自发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从岸边直通沈湄面前。
他近前站定,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清澈而疏离,仿佛此刻的细雨与喧嚣都与他无关,眉眼间笼着一种近乎超然的神圣,让人不敢逼视。
沈湄看着,手有点痒痒,想双手合十,朝对方来一句“阿弥陀佛”。
他身上那股气质活像庙里修行的僧人,无欲无求,没有半点进化体海兽该有的暴戾。
不过,长得真好看。
她原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蛰的爸爸辈,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兽形狰狞,人形却半点不沾戾气,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焚香味,很好闻。
长相更是拔尖,暗紫色卷发垂落,在雨幕里没有一点湿意,干爽蓬松。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比蛰深邃许多,鼻梁高挺,唇色偏淡,额间缀着一枚精致的银质额饰,纹路她从未见过,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样的打扮,在兽世还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