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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头九阶进化体海兽

    鳞瑕跃上甲板的刹那,鳞片褪去,长腿裹着战甲,缓步走向宁雪。

    他垂眼望去,见她身子还在不住地抽搐,血从颈侧汩汩涌出,眉间微微一蹙。忍着嫌恶半蹲下身,指尖探在她颈间温热的湿润处,轻轻一啧,摇了摇头:“看来,我这救命恩情,宁小姐是用不着还了。”

    他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把指腹擦拭干净,居高临下扫过她渐渐涣散的眼眸:“行了,安心走吧。看在你与鲛族曾有过姻亲的份上,我会送沈湄下去陪你。”

    话落,他不再多看宁雪一眼,目光转向被无咎搀扶着的沈湄。

    她身上那袭鲜红长裙此刻红得愈发刺目,面色虽然微微泛白,却仍咬紧牙关不发一声,乳白色的光明系异能萦绕周身,正不断修补着被他击出的伤势。

    鳞瑕阴柔的脸上浮起些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扬声道:“沈小姐,数日之前你算计我的那笔账,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一想起那天被进化体海兽死死追咬,险些葬身偏僻海域的狼狈,鳞瑕胸口便翻涌起压不住的怒意。原本他将狐堰的尸体带回,一切都将天衣无缝,偏偏让一个雌性从中搅合了!

    他在鲛族的珊瑚营地里落脚,给帝都族人传信,短短数日就聚拢起族中最强战力,为的就是报这口恶气。更别提,王夫交代的事若完不成,两颗能源核心鲛族可拿不出来。

    想到损失掉的能源核心,鳞瑕就觉得心脏在滴血。

    沈湄却轻轻笑了一声,扬高声音回敬道:“我还当你命丧海兽之口了呢,倒是命硬!怎么,今天又上赶着来送死了?”

    说话间,她腰间剧痛,身子微微发抖。

    无咎垂眸望见她倔强不肯服软的神色,墨绿瞳底悄然泛起一丝波澜。

    他一手揽住她的背,缓缓抬眸看向鳞瑕,指节不动声色地轻轻蜷了蜷,眼底杀气四溢。

    鳞瑕脸上那点笑意缓缓敛去,语气淡了下来:“我的命,倒没有你的嘴硬。”

    话音未落,他拍了拍手掌,海面霎时再度翻涌起惊涛。水底深处,各式实体化战力轰然炸开,斑斓异光自海下透出,如虹影浮动。

    沈湄身体猛然一僵,明镜还在海里。

    她脚下刚动,海面忽然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硬生生横亘在她面前。紧接着,一道有力的触须裹挟着紫色光圈,从海浪中轰然劈下,一个鲛族兽人被拦腰绞断,血水随着滔天的海浪一同洒落。

    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码头上,战斗服湿漉漉地紧贴身躯,没戴那副金边眼镜,深棕色的眸子径直落在沈湄身上。

    他嗅到她腰间的血气,眼底那抹温润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诡谲而嗜血的暗色。

    鳞瑕一时怔住,旋即双手攥紧船舰栏杆,目光死死钉在明镜身上,近乎贪婪。

    “九阶……进化体海兽。”他低声喃喃,说着说着,面上竟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随即朝海面下扬声喝道:“路西斯!你还在等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九阶进化体海兽!若能取到他的兽晶,就是破境踏入十阶,也绝非难事!”

    话音刚落,路西斯破水而出,重重落在甲板上。

    只是他此刻模样狼狈至极,一条手臂血迹斑斑,离开海水,血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淌落。路西斯明黄色的眼底满是凶戾,死死盯着明镜,目光既戒备又带着切齿的恨意。

    鳞瑕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明镜时,刚才那股狂喜淡去不少。九阶进化体海兽的兽晶固然诱人,可这同时也意味着,对方是个稍有不慎便会连自己也搭进去的棘手货色。

    路西斯是九阶兽人,都在他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其难缠程度,可想而知。

    明镜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大步走向沈湄,治愈系异能裹挟温热覆上她的伤处。

    沈湄却抬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别浪费异能。”

    明镜是九阶,已经是这场战事里的众矢之的了,治愈系异能用在他自己身上,远比用在她身上有价值。

    明镜却沉了脸色,深棕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不顾她的阻拦,将手掌轻轻覆上她腰间。黏腻的血迹渗入指缝,让他的神色越发冷沉。

    就在这时,营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湄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只见营地里所有雄性兽人都赶来了,无论几阶,都站定在她身后。他们面上满是决然之色,不见半分惧意,齐齐扬声喝道:“与营地共存亡!”

    她一眼就看到最前面的徐俊生,看见了林天,甚至还看到了秦佑安的身影。

    这一刻,没有人跪地求饶,也没人逃避。

    海盗船舰上。

    “这头进化体海兽硬得很,你带来的人呢?”路西斯手臂已经麻木,语气透出森森寒意。

    “急什么。”鳞瑕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声莽夫。

    他遥遥望向码头,将那边的情形尽数收进眼底,眸子微微一转,忽而扬声喝道:“沈湄!你是兽人雌性,竟与进化体海兽缔结婚约,简直是兽人的耻辱!你营地里的兽人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你有什么脸面当他们的海督?”

    进化体海兽是难对付,但若能另寻他路,也未必无从下手。

    他的软肋已经明晃晃摆在那儿了,不是么?

    营地兽人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恐惧如潮水般涌入每个人心里,原本还斗志昂扬的脸上霎时惨白。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营地里才刚刚熬过那场进化体海兽之祸,死伤惨重的记忆还未褪去,如今居然又冒出新的来?还和海督缔结了婚契?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似野火燎原。

    “这不可能!海督怎么可能和进化体海兽有牵扯?”

    “这是计谋!不能相信!海督上次带着自己的雄性逼退进化体海兽,咱们都见了!”

    “海督那几位雄性是什么来历,咱们多少都清楚,身份绝不会有问题……”

    “……”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试图用声音压住心底的恐惧不安。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年轻的男声:“那明医生呢?他真的是青鳄族吗?”

    话音落下,码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短暂沉默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明镜。那些视线迟疑,颤巍巍的,却也裹着藏不住的惊惧。

    蓝星缓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走到最前方。

    他年纪不算大,但此刻面容憔悴,比从前苍老了许多。失去爱侣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进化体海兽确实被逼退了,伤了安安的那头也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恨,恨透了那个以兽人为食的族群。他的安安,临走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思及此,蓝星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明镜,哑声道:“如果我没记错,明医生从来没展露过兽体。S级的青鳄族,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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