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柒寻声望去,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就见周景烨一手撑着墙壁,咧嘴轻笑。
“姐,你走得这么快,也不照顾照顾你残疾的老弟?”
“你……”
唐柒想问,你怎么站起来了?又感觉唐突,声音卡在喉咙。
周景烨,缓慢地扶着墙壁,走到唐柒身前:
“唐小姐这下可是信了?那些中医怎能和我妈的医术相提并论?”
唐柒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周景烨的腿。
“既然我妈说能治,那便是能治,唐小姐你不觉得,服下几副中药后,身体也好了很多?”
周景颜出声提醒,又道:
“况且你也知道,最近我们家里出很多事情,我妈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
唐柒神情闪了闪,暗自捏紧了袖口。
周景烨摔断了腰椎骨都是周家人自己说的,从她见到他的时候就一直坐在轮椅上,也许他也只是替程雅瑟打响名头的一步棋子。
中医在世人心中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她不敢拿母亲的命去做赌注。
周景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望了一眼病房门。
“不然让我母亲替伯母先针灸一次看看效果,你再做决定?”
听见唐景颜的问话,唐柒心里一紧。
想到她毕竟是个医生,而且这里是医院,就算母亲有不良反应,也可以找医生医治。
她若是一再拒绝,让母亲知道,一定会和她赌气,不答应做手术。
唐柒终于妥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唐景颜挑了挑眉,率先推门进了病房。
三人进房,打断了房间里的聊天。
唐母扫了一圈围满病房的周家人,笑道:
“亲家,你家的这些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长的周正。”
程雅瑟拍了拍唐母手背,转头看周景烨时,皱了皱眉头。
“轮椅呢?谁让你站起来走路的。”
他腰伤还没有痊愈,强行长时间行走只会加重腰椎压力,对复原并没有好处。
“妈,我这不是过来给您撑场子来了吗?”
周景烨摊了摊手,识趣儿地走到看护床坐了下去。
程雅瑟白了他一眼:“一会让你姐,给你再针灸一下,稳固你的腰椎。”
她已经发现了好几次,这小子总偷偷在房间里尝试走路,还没倒出空来警告他,这次正好吓唬吓唬他。
周景烨撇了撇嘴,每天都要被刺得像刺猬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妈,不用了吧?我这不是坐下了吗?况且我也没有感觉多累。”
闻言,程雅瑟挑了挑眉:“哀家现在需要给你们唐伯母施针,景封,你去给景烨找个轮椅,推他出去,景承,你也出去。”
等几个男人都离开病房后,程雅瑟才将银针包摆在床榻边。
“亲家,我先帮你调理一下气虚堵塞,下针的地方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唐母看见银针包里长短不一的银针,瞬间后背浸满冷汗。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侧,比她还紧张的女儿,捏了捏被子,状似无恙地将病号服解开:
“我这一辈子,大小手术做了几次,哪天不是换着地方被人扎,一点疼算什么?”
看着唐母勉强的表情,唐柒不忍地别过了头,她咬紧了贝齿,她妈一直以来,最怕扎针。
等唐母把衣裳脱好了放在一边,程雅瑟才笑道:“亲家母,把眼睛闭上。”
周母闭上眼睛,只感觉头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就不再有什么痛意,心中疑惑,难道是亲家母针下错了地方?
可是没过须臾,身体就传来一股热意,胸腔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的要往外挤。
周母闷哼了一声,喉咙就感觉一股腥甜,她感觉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可她又强行将那股腥甜咽回了肚子里,她不能让女儿看到,就算要死,她也想挺过今天晚上。
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和周家有隔阂,拖累了她一辈子,难道临死,也要让她得不到幸福么?
汗水凝成珠子,顺着她额头缓缓滑落。
程雅瑟听到闷哼声,眉头一皱,手上的银针顿住,伸手去探她的脉象。
唐柒也紧张地看着母亲,焦急地开口询问:“伯母,我妈?”
程雅瑟却伸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亲家母,你心脉处有瘀血,如果感觉喉咙犯痒,不要强行忍着,咳出来即可。”
话音落,程雅瑟迅速下了最后一针,在她心口正中处。
唐母本就已经忍得越发辛苦,听见程雅瑟的话,心绪一松。
“噗!”的一声,一口血就冲着程雅瑟身前咳了出来。
程雅瑟早有准备,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迅速闪身。
“妈!”
唐柒凄厉的声音,让病房外的走廊里的护士都惊了一跳。
一个护士迅速地跑了过来,却被周景承拦住。
“病人出什么事了?你们是谁?为什么拦在门外?”
她惊疑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继续道:
“让开,我要进去看病人,再不让开我就叫保安了。”
周景封听到唐柒的呼声,哪还管质问大哥的护士,不断扭动着门把。
却发现门把已经被从里面反锁。
他拍着门,大声喊道:“小柒!出什么事了?大姐,你快给我开门!”
小护士一眼认出了周景封,她是周景封的头号粉丝,知道他未婚妻的母亲住在她的楼层,就想碰碰运气,像医院申请了加班。
一直没见周景封的影子,她本来还垂头丧气着,这下眼睛泛起了光。
她听说过,那位未婚妻的母亲是因为之前住的那家医院出了事情,才转到她们医院,抬头看了一眼周景承转身就向护士站跑去。
“保安,九楼有人闹事,像是和之前那家医院劫匪是同一批人,你们赶紧多带些人过来!”
周景承闻言,背后冒起一身冷汗,他想今天的事恐怕要闹大了。
他就要上前抓周景封让他去和护士小姐解释一下。
就见那小护士已经挺着胸脯,双臂伸展开,挡在自己身前,一脸凶巴巴的看着自己。
“你们这帮坏人,别想对我家封哥动手!我……我劝你还是快些走,医院的保安马上就要上来了。”
周景封闻言一脸黑线。
病房里,唐柒刚要冲过去拔掉母亲身上的银针,就被周景颜抬手拉住。
“你们这是杀人!”唐柒看着周景颜,眼里的愤恨再藏不住,字字泣血。